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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著隔壁房門關合的輕響。
聞驟倒在床上，手臂橫在眼前擋住刺眼的燈光。
腦海裡有兩個聲音在瘋狂拉扯。
一個十幾年來的本能央求著他去開門：
她難過了，快去哄她啊，去開門告訴她你只是在發神經。
另一個則是剛剛覺醒的，讓他恐慌的慾望，在他耳側陰冷低語：
去開門啊，把你的齷齪念頭一一告訴她啊，看看她還會不會來敲你的門，還會不會這麼關心你這種人面獸心的傢伙。
他在床上癱了好一會兒，想起剛才聽見果盤磕碰地面的聲音。
她專門端來的，總不能讓她第二天開門瞧見他一點沒動。
那她真會不開心的。
聞驟揉揉眼睛，起身往門外走去。
他房門其實沒反鎖，或者說他沒有鎖的習慣，因為家裡每個人都會敲門再進。
就算是糟老頭急了眼要打他也會先敲門。
深色的雕花木門小心地被開啟，在昏暗的走廊中透出一縫隙的光。
聞驟抓著門把手，低頭，看著大理石地面上，那碟擺放整齊的水果。
就這樣孤零零地放在他門前。
就像許枔端著它，孤零零等在他門外的樣子。
聞驟覺得自己真該死。
他俯下身去，單膝跪地，從盤子裡拿出一隻叉子，紮了半個草莓，往嘴裡送。
草莓有點澀，氧化了，不太好吃。
但他忽然很想吃。
於是又伸手，紮了一個。
心想她要是忽然開門看見他蹲在地上吃，不知道作何感想。
很狗。
不過他現在的想法也離人很遠了。
聞驟就這樣吃了七八個，幾乎快要把碟子裡的草莓全吃完了。
還剩下蘋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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