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資表的備註欄裡有一行小字,字跡很小,但寫得很工整——“該員工於1991年12月曠工3天,扣發當月全勤獎及部分崗位津貼”。
曠工三天。
陸錚的腦子裡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,但他一時半會兒抓不住。
“季姐,1991年12月,有什麼特別的事情嗎?”
季潔想了想,搖了搖頭:“沒有什麼印象。那一年北京挺太平的,沒有什麼大案。”
陸錚在筆記本上記下了這個日期:1991年12月,王志軍曠工3天。
然後他繼續翻檔案。
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裡,他們把西個檔案盒裡的每一份材料都翻了一遍。職工花名冊、工資表、考勤記錄、獎懲通知、會議紀要——所有的紙片都沒有放過。但除了那個“曠工3天”的備註,他們沒有找到任何與王志軍有關的異常資訊。
王志軍就是一個普通的工人。他按時上班,按時下班,工資不高不低,考勤基本正常,沒有受過獎勵也沒有受過處分。在檔案裡,他就像一滴水落進了大海,沒有任何痕跡。
太普通了。
普通得不正常。
陸錚合上最後一個檔案盒,靠在椅背上,揉了揉發酸的眼睛。
“季姐,”他說,“你有沒有覺得,這個人太普通了?”
季潔正在整理桌上的材料,聽到這句話,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。
“什麼意思?”
“劉德勝是一個連環殺手,他殺了十幾個人,藏了二十年沒被發現。這種人不會隨便和一個人合影,更不會為了保護一個人而撒謊。”陸錚說,“王志軍能讓劉德勝閉嘴,說明他不是普通人。但檔案裡的王志軍,太普通了。普通到像是在檔案裡刻意把自己抹掉了。”
季潔放下手裡的材料,看著陸錚。
“你是說,他的檔案被人動過?”
“我不確定。”陸錚說,“但我們可以查一下。王志軍這個人在1993年之後去了哪裡?還在北京嗎?還在這個行業嗎?如果一個人在社會上生活了這麼多年,不可能一點痕跡都不留下。”
季潔點了點頭,拿出手機,撥了一個號碼。
“黃濤,幫我查一個人。王志軍,男,大概三十多歲,曾經在北京第二紡織機械廠工作過……對,機加工車間……查一下他現在在哪裡,做什麼工作,有沒有案底……好,我等你的訊息。”
掛了電話,季潔把手機放回口袋,看著陸錚。
“你是不是己經知道什麼了?”她問。
陸錚沉默了幾秒。
“季姐,”他說,“如果我告訴你,我覺得這個人可能會成為一個大麻煩,你會信我嗎?”
季潔看著他,目光平靜而深邃。
“你之前說劉德勝有問題的時候,我信了。”她說,“這次我也信。”
陸錚深吸了一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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