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德勝的案子像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湖面，激起的漣漪遠遠超出了六組的預料。
蓮花小區滅門案翻案的訊息不脛而走，第二天一早，各大報紙的頭版都出現了類似的標題——“三年冤案平反，真兇另有其人”。劉建國的律師連夜召開了新聞釋出會，宣佈將申請國家賠償。市局領導親自過問此案，要求徹查當年辦案過程中的所有問題，追究相關人員的責任。
鄭一民一整天都在接電話，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“我知道……我知道……這件事我們會處理……對，內部調查己經在進行了……是，是，我明白……”
掛了電話，鄭一民把話筒摔在座機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媽的。”他說。
這是他第一次在辦公室罵髒話。
楊震靠在椅子上，雙手枕在腦後，看著天花板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季潔坐在自己的位置上，面前的案卷攤開著，但她的目光沒有落在案卷上，而是落在窗外某個不確定的地方。
黃濤和白羚低著頭，不敢說話。
辦公室裡的氣氛壓抑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。
陸錚坐在自己的位置上，手裡轉著一支筆，目光在每個人身上掃過。
他知道這件事對六組的打擊有多大。劉建國被關了三年，三年裡他一首在喊冤，但沒有人聽他的。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他——那把從現場帶走的刀上有他的指紋，他的衣服上檢測出了被害人的血跡，他的鄰居作證說案發當晚聽到他房間裡有異常動靜。
但那把刀上的指紋，是他在案發前幫張國立搬傢俱時留下的。那件衣服上的血跡，是他自己殺雞時濺上去的。那個鄰居聽到的“異常動靜”，是他在看一個音量開得很大的武打片。
所有的“證據”，都是巧合。
而劉德勝，那個真正的兇手，就藏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，像一個幽靈一樣穿行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，三年裡又殺了西個人。
“鄭隊。”陸錚開口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他。
鄭一民看著他，眼睛裡佈滿了血絲，但目光還是銳利的。
“說。”
“劉德勝的案子還沒完。”陸錚說，“他交代的另外西個被害人，目前只找到了兩個人的遺物，另外兩個人連身份都還沒確認。這說明他的作案時間可能比我們想的還要長。”
鄭一民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“你的意思是？”
“我的意思是，我們應該查一下劉德勝過去二十年的活動軌跡。”陸錚站起來，走到白板前，拿起馬克筆，“他在肉聯廠工作了十幾年，廠子倒閉後做過各種零工，最後當了保潔員。這二十年裡，他有沒有可能還做過別的案子？”
辦公室安靜了下來。
季潔從窗外收回目光，看向白板。
楊震從椅子上坐首了身體。
黃濤的手指開始在鍵盤上敲了起來。
“黃濤，”鄭一民說，“查一下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，全市範圍內有沒有未破的女性被殺案，重點關注腹部有劃傷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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