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劉德勝，”季潔坐在他對面，把一張照片推過去，“這個人你認識嗎？”
照片上是李建國。
劉德勝低下頭，看了看那張照片，然後搖了搖頭。
“不認識。”
“這個呢？”季潔又推過去一張照片——張國慶。
劉德勝看了一眼，還是搖頭。
“王顯民跑了。”陸錚突然說。
劉德勝的身體僵了一下。
“你知道他會跑，對不對？”陸錚說，“你知道他背後有人，有人會幫他。所以你一首不敢說他的事，因為你怕他——不，你怕他背後的人。”
劉德勝沒有說話。
他的嘴唇在發抖，但他在努力控制。他的雙手攥緊了膝蓋，指節發白。
“劉德勝，”陸錚的聲音放低了一些，低到只有審訊室裡的三個人能聽到，“你現在在看守所裡，外面的人傷不到你。但王顯民還在外面。他跑了。他會換一個名字，換一個身份，換一個城市，繼續他的‘生意’。會有更多的人死在他手裡。你願意看到那樣的事發生嗎？”
劉德勝的眼眶紅了。
“我能怎麼辦？”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玻璃，“我告訴你們他的名字，你們抓不到他。我告訴你們他的事，你們還是抓不到他。你們根本不知道他背後是什麼人。”
“那你就告訴我們。”陸錚說，“告訴我們他背後是什麼人。”
劉德勝沉默了。
審訊室裡的時鐘在牆上滴答滴答地走著，每一秒都像是一個世紀那麼長。
“我不知道他們的名字。”劉德勝終於說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，“我只知道，他們有槍，有錢，有人。他們能讓一個人消失，也能讓一個人出現。他們能讓一個人變成另一個人，也能讓一個人變成沒有名字的人。”
“你見過他們嗎？”
“見過一次。”劉德勝說，“1993年，廠子倒閉之前，有一天晚上，王志軍讓我跟他去一個地方。我們去了一個飯店，在東邊，叫什麼名字我不記得了。飯店很大，有包間。包間裡坐著兩個人，一個五十多歲，一個三十多歲。王志軍叫他們‘張總’和‘小李’。”
“張總和小李。”陸錚在筆記本上記下了這兩個稱呼。
“他們說什麼了？”
“沒說什麼。”劉德勝說，“就是吃飯，喝酒。王志軍跟他們說，他要走了，去南方。那個張總說，到了那邊會有人接應他，讓他放心。那個小李說，身份的事己經辦好了，到了那邊用新名字。”
“新名字？王顯民？”
劉德勝愣了一下，然後點了點頭。
“對，就是這個名字。”他說，“王顯民。王志軍說他以後就叫王顯民了。那個張總說，‘顯民，好名字。顯親揚名，為民除害。’然後他們都笑了。”
為民除害。
一個連環殺手，用“為民除害”這個名字，然後他們都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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