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震從房間裡走出來，臉色不太好。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，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支菸，點上，深深地吸了一口。
“陸錚，”他說，煙霧從他的鼻孔裡噴出來，“你說這個王志軍，到底殺了多少人？”
陸錚沉默了片刻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說，“但我們正在一個一個地找。”
楊震沒有接話。
他靠在牆上，看著走廊盡頭的窗戶。窗外的陽光很刺眼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，投在淡綠色的牆面上。
“你知道嗎，”楊震說，“我幹刑警這麼多年，見過各種各樣的壞人。有為了錢殺人的，有為了情殺人的，有喝了酒一時衝動殺人的。但像王志軍這種人，我從來沒見過。”
“哪種人？”
“就是那種——殺了人之後，還能像正常人一樣生活的人。”楊震說，“他把屍體埋在床底下，然後在上面睡覺、吃飯、看電視。他一點都不害怕。他不覺得那些死人在看著他。他甚至可能覺得，那些人就是他的戰利品，他的收藏。”
陸錚點了點頭。
他上輩子研究過連環殺手的心理。很多連環殺手都會保留被害人的物品——頭髮、首飾、衣物——作為“紀念品”。有些人甚至會把屍體留在身邊，因為那能給他們帶來一種控制感和滿足感。
王志軍把張小梅的屍體埋在床底下，然後在上面住了大半年。
這不是一個正常人能做出來的事。
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反社會人格。
而最可怕的是，這種人往往看起來最正常。他們有工作，有朋友，有正常的社會關係。他們笑，他們聊天，他們吃飯睡覺，和所有人一樣。但他們的內心深處，是一片沒有光的荒原。
“楊哥，”陸錚說，“我們得找到他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楊震掐滅了菸頭，“問題是，怎麼找？”
陸錚想了想。
“他在深圳待了西年，不可能只做了這一件事。”他說，“我們需要查一下，1993年到1997年之間，深圳和周邊地區有沒有其他失蹤案或者未破的命案，尤其是和王志軍的活動軌跡重合的。”
楊震掏出手機，撥了黃濤的號碼。
“黃濤，幫我查一下，1993年到1997年，深圳、廣州、東莞這一帶，有沒有未破的女性失蹤案或者被殺案……對，越多越好……我們在深圳這邊發現了一些東西……好，等你訊息。”
掛了電話，他看著陸錚。
“黃濤說，他查到之後發傳真給我們。”楊震說，“現在，我們做什麼？”
陸錚看了看手錶。下午兩點。
“去春風招待所。”他說，“再問問那個老闆，關於1995年墜樓的事。”
春風招待所的禿頂老闆還在，還是穿著那件發黃的白色背心，還是坐在櫃檯後面看報紙。看到陸錚和楊震又來了，他的表情從無奈變成了警惕。
“又怎麼了？”他放下報紙。
“老闆，再問您一件事。”陸錚把一張照片放在櫃檯上——那是從王志軍房間裡拍的一張照片，拍的是那個被撬開的地板和下面的骸骨，“您見過這個東西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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