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名字在螢幕上亮著，像一顆釘子釘在了所有人的視網膜上。
王顯民。
陸錚盯著那張臉，心跳快得像擂鼓。他的手心在出汗，指尖微微發涼，但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他不能讓人看出他知道這個名字——不能讓人看出，他在聽到“王顯民”這三個字之前，就己經知道這個名字意味著什麼。
“王顯民。”鄭一民唸了一遍這個名字，聲音低沉得像從胸腔裡擠出來的，“1960年出生，和王志軍同年。戶籍在朝陽區。這張臉——就是王志軍。”
“身份資訊能對上嗎？”季潔問。
黃濤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著，螢幕上跳出一個又一個視窗。他的眉頭越皺越緊，手指敲擊鍵盤的速度越來越快。
“對不上。”他說，“完全對不上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王顯民的戶籍檔案顯示，他的出生地是北京市朝陽區，父母都是北京人，從小在北京長大，上的是北京的小學、北京的中學。而王志軍的檔案顯示，他出生在河北，後來才來的北京。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生軌跡。”
辦公室安靜了。
楊震走到黃濤的電腦前，彎下腰，盯著螢幕上的兩張照片——一張是王志軍的身份證照片，一張是王顯民的戶籍照片。兩張照片放在一起，就像是同一個人的兩張不同時期的照片。一樣的方臉，一樣的濃眉，一樣的鼻樑，一樣的嘴唇。甚至嘴角那道若有若無的紋路，都一模一樣。
“這不可能。”楊震首起腰，“這兩個人，就是同一個人。照片不會騙人。”
“但檔案不會騙人。”黃濤說，“一個人的出生地、父母、求學經歷，這些東西是造不了假的。戶籍系統裡，王顯民的身份資訊是完整的、連續的、可追溯的。他有小學同學，有中學同學，有鄰居，有親戚。這些人都在，都能證明王顯民是真實存在的一個人。”
“那王志軍呢？”季潔問。
“王志軍的檔案，在1993年之後就斷了。”黃濤說，“他離開北京去了南方，之後的資訊都是零散的、不完整的。1997年他回到北京，但沒有任何記錄顯示他回來過。他就像——”
“像是一個被抹掉的人。”陸錚接過話頭。
所有人的目光轉向他。
陸錚走到白板前，把馬克筆的筆帽拔下來，在白板上寫下了兩個名字，中間畫了一條線。
王志軍 ———— 王顯民
“黃濤，”他說，“王顯民的身份資訊，是什麼時候錄入系統的？”
黃濤查了一下。
“1995年。”他說，“第一代身份證換髮的時候。”
“1995年。”陸錚重複了一遍這個年份，“王志軍在深圳的那幾年。1993年離開北京，1994年在深圳，1995年——王顯民這個身份出現了。”
季潔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你是說，王志軍在深圳的時候，透過某種渠道，給自己辦了一個全新的身份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陸錚說，“那個年代，戶籍管理沒有現在這麼嚴格。如果有人幫忙，花一些錢，完全可以辦出一套全新的、真實可信的身份檔案。”
“誰幫他辦的？”楊震問。
“劉德勝說過，王志軍‘後面有人’。”陸錚說，“也許幫他辦身份的人，就是他背後的那些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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