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濤在第二天上午查到了趙春梅的地址。
她還在北京，結了婚，有了孩子，在一家超市上班。地址在豐臺區，一個叫“角門”的地方，是一棟九十年代中期建的老式居民樓。
陸錚和季潔在下午兩點找到了那個地址。
趙春梅不在家。她的鄰居說，她這個時間應該在超市上班。超市就在小區門口，走路不到五分鐘。
那家超市不大，是那種社群裡常見的便民超市，貨架上的商品擺得滿滿當當，但顧客不多。收銀臺後面坐著一個西十來歲的女人，短髮，圓臉，穿著一件紅色的工作服，正在低頭理賬。
陸錚走過去，亮出證件。
“趙春梅？”
女人抬起頭，看到證件的那一刻，她的臉色變了一下——不是害怕，而是一種複雜的、混合著緊張和好奇的表情。
“是我。”她說，“什麼事？”
“我們是市公安局刑偵總隊的。”季潔說，“想跟您瞭解一些情況。方便換個地方說話嗎？”
趙春梅看了看收銀臺，又看了看店裡為數不多的顧客，猶豫了一下。
“等我五分鐘。”她說，“我叫我同事來替一下。”
五分鐘後，三個人坐在超市後面的員工休息室裡。房間不大，一張長桌，幾把塑膠椅子，牆上貼著員工守則和排班表。趙春梅坐在陸錚對面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工作服的衣角。
“趙女士，”陸錚說，“您還記得1993年的事嗎？”
趙春梅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。
“1993年？”她的聲音有些發緊，“哪件事？”
“您在第二紡織機械廠附近被人襲擊的事。”
趙春梅的臉色徹底變了。
她的嘴唇在發抖，手指絞衣角的動作更用力了，指節發白。她的目光從陸錚臉上移開，落在地面上，像是在看著很遠很遠的地方。
“那件事……”她的聲音很低，“己經過去很久了。”
“六年。”陸錚說，“但您應該還記得那個人的樣子。”
趙春梅沉默了很久。
休息室裡很安靜，只有牆上的空調發出嗡嗡的低響。窗外的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裡漏進來，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細長的光斑。
“我記得。”趙春梅終於開口了，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，“每天晚上都夢到。己經六年了，每天晚上。”
季潔伸手，輕輕地按了按趙春梅的手背。
“趙女士，”她說，“我們知道這很不容易。但我們需要您的幫助。那個襲擊您的人，可能還殺害了其他人。我們需要您辨認一下他的照片。”
趙春梅深吸了一口氣，抬起頭。
“照片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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