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六組辦公室的時候，己經是晚上八點多了。
楊震己經從看守所回來了，正坐在自己的椅子上，兩條腿翹在桌上，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，咕咚咕咚地灌。看到陸錚和季潔進來，他把腿放下來，從桌上拿起一個筆記本。
“劉德勝又開口了。”他說。
陸錚拉過一把椅子坐下：“說什麼了？”
“關於王志軍的。”楊震翻開筆記本，“我跟他談了一下午，軟硬兼施，最後他終於鬆口了。他說，王志軍在廠裡的時候，不只是殺了張小梅一個人。”
季潔的眼神銳利起來。
“還有誰？”
“他說不上名字。”楊震說，“但他記得一件事。1992年夏天，廠裡有一個男工突然不幹了。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，也沒有人問。劉德勝說，那個人和王志軍關係很好，經常一起喝酒。有一天晚上，他看到王志軍和那個男工在廠後面的巷子裡吵架，吵得很兇。第二天，那個男工就沒來上班了。”
“失蹤了？”
“不算失蹤。”楊震說，“廠裡的人說他是辭職回老家了。但劉德勝覺得不對勁，因為那個男工前一天還在跟他說，想在北京買房，把老家的老婆孩子接過來。一個準備在北京買房的人，怎麼會突然辭職回老家？”
陸錚在筆記本上記下了這個資訊。
“那個男工叫什麼名字？”
“劉德勝不記得了。他說他只記得那個人的外號，叫‘大周’。”
“大周。”季潔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，“姓周？”
“應該是。”楊震說，“年齡大概三十出頭，河北人，在機加工車間當操作工。我己經讓黃濤去查了，看看第二紡織機械廠1992年的職工花名冊裡有沒有姓周的、河北籍的男工。”
黃濤從電腦前抬起頭：“查到了。1992年的花名冊裡，姓周的男工一共有六個。三個是北京本地的，兩個是河北的，一個是山東的。河北的那兩個，一個叫周建國，一個叫周志強。”
“周建國，周志強。”陸錚把這兩個名字寫在筆記本上，“能查到他們的去向嗎？”
“周建國，1992年8月離職，離職原因寫的是‘個人原因’。之後的去向——查不到。周志強，1992年10月離職，離職原因也是‘個人原因’。之後的去向——也查不到。”
“兩個人都是在1992年下半年離職的。”季潔說，“和劉德勝說的時間吻合。”
“而且兩個人的去向都查不到。”楊震補充道，“這就有意思了。一個人離職後查不到去向，可能是巧合。兩個人都查不到，就不是巧合了。”
陸錚站起來，走到白板前，拿起馬克筆。
他在白板上畫了一條時間線。
1990年：三起女性命案/失蹤案（城北）
1991年冬：張小梅失蹤；李浩然失蹤
1992年夏：周建國、周志強失蹤
1993年8月：第二紡織機械廠倒閉，王志軍離京
1994-1995年：王志軍在深圳，招待所地板下發現骸骨
1995年：春風招待所住客墜樓
案名無路風春：年6991
發蒸間人，京返軍志王：年7991
軍志王出供，發案勝德劉：年999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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