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為他是一個自大的人。”陸錚說，“從1990年到1999年，他殺了這麼多人，從來沒有被抓到。他甚至從來沒有被懷疑過。這讓他覺得——他是不可戰勝的。他覺得警察都是廢物，法律都是擺設，他可以為所欲為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。
“這種人，不會甘心永遠躲在暗處。他一定會露面，一定會再次作案。因為他需要那種掌控別人生死的感覺。那是他的毒品，他戒不掉。”
鄭一民沉默了片刻。
“那我們就要在他再次作案之前，找到他。”他說，“黃濤，你把王志軍的照片發給各分局、各派出所，讓他們在轄區內排查。楊震，你帶人去第二紡織機械廠的原址附近走訪，看看有沒有老職工記得王志軍的去向。季潔、陸錚，你們繼續查卷宗，看看有沒有其他可能和王志軍有關的案子。”
“是！”
那天晚上，陸錚沒有回宿舍。
他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，面前攤著幾十份卷宗，檯燈的光照著他的臉，把一半照亮，一半藏在陰影裡。窗外的北京城在夜色中沉睡，只有遠處的幾棟高樓還亮著零星的燈光，像是一片倒扣在地面上的星空。
他一頁一頁地翻著那些泛黃的紙張，一行一行地讀著那些潦草的字跡。每一個名字，每一個日期，每一個地點，都在他的腦海裡被反覆地咀嚼、比對、分析。
凌晨兩點，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份卷宗的某一頁上。
那是一份1993年的失蹤案記錄，失蹤者是一個叫王芳的年輕女性，二十二歲，某商場售貨員。她在1993年7月的一個晚上下班後沒有回家，從此杳無音信。案卷上記錄著她的最後一次出現在哪裡——第二紡織機械廠附近的公交車站。
又是第二紡織機械廠。
陸錚把那份卷宗抽出來，放在一邊，繼續翻。
凌晨三點，他又找到了一份。1993年5月，一個叫趙春梅的年輕女性，在第二紡織機械廠附近的巷子裡被人襲擊，頭部受傷，但僥倖逃脫。她在醫院裡接受了治療，但由於當時沒有造成嚴重後果，案件沒有被列為重大刑事案件。案卷只有薄薄的兩頁紙，上面記錄著她的口述——襲擊她的人是一個“三十來歲、方臉、個子挺高”的男人。
三十來歲，方臉，個子挺高。
和王志軍的特徵完全吻合。
陸錚把那兩份卷宗放在一起，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。
他的腦子裡像有一張拼圖，那些散落的碎片正在一塊一塊地拼合起來。但他還缺少最關鍵的那一塊——王志軍現在在哪裡。
他不知道答案。
但首覺告訴他，答案就在這些卷宗裡。
他睜開眼睛，繼續翻。
凌晨西點，季潔推門進來了。
她手裡端著兩杯咖啡，把其中一杯放在陸錚面前。
“還沒走？”她問。
“睡不著。”陸錚說，“你呢？”
“也睡不著。”季潔在對面坐下來，捧著自己的那杯咖啡，熱氣從杯口嫋嫋升起，模糊了她的眉眼，“找到什麼了嗎？”
陸錚把那兩份卷宗推過去。
季潔接過去，快速地看了一遍。看完之後，她抬起頭，眼睛裡有一種光芒——不是興奮，而是一種“終於有進展了”的釋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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