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有。”陸錚說，“有些問題，不需要答案。”
那天晚上，陸錚喝了不少酒。
他不是會喝酒的人，幾杯啤酒下肚，臉就紅了，頭也暈了。他靠在椅子上，看著飯館天花板上那盞老舊的白熾燈，燈罩上落滿了灰塵，燈泡發出嗡嗡的低響，像一隻快要死掉的蜜蜂在玻璃瓶裡掙扎。
季潔坐在他旁邊，也沒有少喝。她的臉紅撲撲的，眼神有些迷離，但笑容比平時多了很多。她端著酒杯，碰了一下陸錚的杯子。
“陸錚，”她說，“你還沒請我吃飯呢。”
“這不是在吃嗎？”陸錚說。
“這不是你請的。”季潔說，“這是鄭隊請的。”
“那下次我請你。”
“什麼時候？”
“等下一個案子破了之後。”
季潔笑了。
“下一個案子？”她說，“你就不怕沒有下一個案子？”
“不會的。”陸錚說，“案子永遠破不完。壞人永遠抓不完。”
季潔看著他，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
“你這個人，”她說，“有時候真的很讓人討厭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有時候，也讓人覺得很安心。”
陸錚看著她，笑了。
“謝謝。”
飯局結束的時候，己經是晚上十點多了。
陸錚和季潔走在衚衕裡，月光從頭頂照下來，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，投在青石板路上。衚衕裡很安靜，只有遠處傳來的一陣京劇唱腔，從某個半開的窗戶裡飄出來，咿咿呀呀的，像是從另一個時代傳來的回聲。
“陸錚，”季潔突然說，“你有沒有想過，如果有一天你醒了，發現這一切都是一場夢，你會怎麼辦？”
陸錚沉默了片刻。
“那我會很難過。”他說。
“難過什麼？”
“難過失去了你們。”
季潔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
“你不會失去我們的。”她說，“因為我們是真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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