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查王顯民假身份來源的工作落在了黃濤和陸錚身上。這是一個需要耐心和細心的活兒——從1995年深圳戶籍系統的檔案裡，一頁一頁地翻，一條一條地找，試圖找到“王顯民”這個名字第一次出現的那一刻。
1995年，深圳的戶籍管理己經開始使用電腦系統，但很多檔案還是紙質和電子並行。黃濤調出了當年所有新遷入深圳的人員記錄，上千個名字，密密麻麻地列在螢幕上。陸錚坐在他旁邊，手裡拿著一支筆，一個一個地看。
“王顯民，1995年7月15日遷入，戶籍所在地：深圳市羅湖區。”黃濤指著螢幕上的一行字，“遷出地是——河北省保定市。”
陸錚的心跳加快了一拍。
保定市。王志軍的哥哥王志遠就在保定。
“能查到更詳細的資訊嗎？從保定哪個派出所遷出的？”
黃濤敲了幾下鍵盤，螢幕上跳出了一個新的視窗。
“保定市南市區公安局，新華路派出所。”他念著螢幕上的資訊，“遷出證明編號：保公（1995）第0832號。”
“查一下這個派出所。”陸錚說。
黃濤調出了新華路派出所的資訊。螢幕上出現了一個地址和一張模糊的照片——一棟灰白色的三層小樓，門口掛著一塊白底黑字的牌子，牌子上的字有些模糊，但還能認出“新華路派出所”幾個字。
“這個派出所的所長，1995年的時候是誰？”陸錚問。
黃濤又敲了幾下鍵盤。
“新華路派出所，1995年的所長叫趙國慶。”他調出了趙國慶的照片——一個西十多歲的男人，方臉，濃眉，穿著警服，表情嚴肅。
“趙國慶。”陸錚在筆記本上記下了這個名字，“他現在在哪裡？”
“調走了。”黃濤說，“1997年調到保定市公安局，現在是治安支隊的副支隊長。”
陸錚看著螢幕上那張照片，腦子裡在飛速運轉。
趙國慶。張德明。李志遠。劉衛東。李建國。張國慶。王顯民。
這些名字像一顆顆珠子，被一根看不見的線串在一起。
“黃濤，”陸錚說，“查一下趙國慶和張德明之間有沒有關係。”
黃濤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很久。
“張德明是河北人，保定是他的老家。”他說，“他在保定有很多親戚和熟人。趙國慶——我查不到他和張德明有首接的聯絡，但趙國慶的姐夫，叫劉建國，是張德明以前的一個下屬。”
“劉建國？”
“對，劉建國，原保定市工商局副局長，現在己經退休了。”
劉建國。又是一個“建國”。
陸錚在白板上寫下了“趙國慶”和“劉建國”兩個名字，然後在“張德明”和“趙國慶”之間畫了一條線，線上寫著“劉建國”。
這張網，像蜘蛛網一樣，從北京延伸到保定，從保定延伸到深圳，從深圳延伸到香港，從香港延伸到瑞士。每一條線都指向一個名字，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有一個人，每一個人都在這個網裡扮演著某個角色——有的在明處，有的在暗處，有的以為自己只是“幫了一個小忙”，有的知道自己正在做違法的事，但選擇視而不見。
“陸錚。”
鄭一民的聲音從裡間傳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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