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錚合上筆記本，看著窗外的夜色。他想起了何秀英說的那句話——“他什麼都知道。”王顯民什麼都知道，因為他有一個資訊網路。譚永強就是這個網路裡最重要的一環。沒有譚永強，王顯民就像一隻被剪斷了翅膀的鳥，飛不遠。
凌晨一點，電話響了。
鄭一民從裡間走出來，拿起電話。他聽了幾句，臉色變了。
“好，我知道了。謝謝。”
他掛了電話，看著辦公室裡的人。
“福建警方找到了譚永強。”
陸錚從窗臺上跳下來。
“在哪裡？”
“馬尾港附近的一個小旅館。他用的是假身份證，但前臺的服務員認出了他——照片發過去之後，服務員一眼就認出來了。他說譚永強今天下午退的房，走的時候揹著一個大包，像是要去碼頭。”
“王顯民呢？和他在一起嗎？”
“服務員說譚永強是一個人住的，沒有看到同行的人。”
陸錚的心沉了一下。
王顯民不在。譚永強是一個人。
“但服務員說了一件事。”鄭一民繼續說，“譚永強退房的時候，接了一個電話。服務員聽到他說了一句——‘船幾點到’。”
船。
他們要坐船跑。
“鄭隊，”陸錚說，“我們需要聯絡海警。在王顯民上船之前攔住他。”
“己經聯絡了。”鄭一民說，“福建海警己經在馬尾港附近海域布控了。所有出海的船隻都要接受檢查。他跑不掉的。”
第二天上午，福建警方傳來了訊息。
譚永強被抓了。他在馬尾港的一個碼頭上準備上船的時候，被蹲守的警察抓住了。他的包裡裝著假護照、現金、還有一部手機。手機裡有王顯民發來的一條簡訊——“老地方見。”
老地方見。老地方是哪裡？王顯民和譚永強約好的“老地方”是哪裡？譚永強不說。他被抓之後一言不發，不管警察問什麼都不回答。他只是坐在審訊室的椅子上，閉著眼睛，像是在睡覺，又像是在等死。
“他不開口，我們就不知道王顯民在哪裡。”鄭一民說，“王顯民可能還在北京，可能己經在路上了，可能己經到了福建。我們不知道。”
“他會開口的。”陸錚說。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因為他是王顯民最信任的人，但他也是王顯民最不信任的人。”陸錚說，“王顯民信任他，是因為他能辦事。但王顯民不信任任何人。他一定留了一手——如果譚永強被抓，他一定還有別的退路。譚永強知道這一點。他知道自己不是王顯民的唯一選擇。他知道如果他不開口，王顯民就會用別的路跑掉，而他會被當作棄子。”
“所以？”
“所以他會開口。因為他不想當棄子。”
鄭一民飛去了福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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