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情況？”
“林曉雪的情況。”
張偉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他的目光依然平靜，依然沉穩，像是在聽一個與他無關的故事。“林曉雪？那個記者？”
“對。她失蹤了，你知道這件事嗎？”
“知道。看了新聞。”張偉說，“但我和她不熟，只是打過幾次電話。”
“你們為什麼打電話？”
“她是記者，我是鴻源集團的副總經理。她採訪我，我回答她的問題。就這麼簡單。”
“她採訪你什麼？”
“關於我們公司的一些事情。環境、用工、土地——都是正常的企業經營問題。”
“你給她提供了什麼資訊？”
“沒有提供什麼。”張偉說，“她問的問題很敏感，我沒有回答。我只是說，我們公司是合法經營的，所有的手續都是齊全的。如果她有什麼疑問，可以去查公開的檔案。”
“她最後一次聯絡你是什麼時候？”
張偉想了想。“大概一個星期前。她打電話給我，說想再約一個時間採訪。我說我很忙，沒有時間。然後就沒有再聯絡了。”
楊震和陸錚對視了一眼。
“張總，”陸錚開口了，“林曉雪失蹤前，收到過威脅電話。電話是你們公司的人打的，你知道這件事嗎？”
張偉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。不是恐懼，不是緊張，而是一種更復雜的、混合了警惕和評估的情緒。他在判斷陸錚——判斷這個年輕的警察到底知道多少，判斷自己應該說什麼、不應該說什麼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說，“我們公司有規定，員工不能威脅記者。如果有人違反了規定，我們會嚴肅處理。”
“那你能幫我們查一下嗎？”陸錚說，“看看你們公司有沒有人給林曉雪打過威脅電話。”
張偉沉默了一秒。“可以。但需要時間。”
“我們等你。”楊震站起來，“張總，如果你想起什麼，隨時聯絡我們。”
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，放在桌上。
張偉看了一眼那張名片，沒有拿起來。“我會的。”
從鴻源集團出來，陸錚和楊震站在大樓門口。秋日的陽光很烈，照在臉上有些刺眼。遠處有一群鴿子飛過，鴿哨的聲音在天空中迴盪，嗚嗚的，像是某種古老的樂器在演奏。
“他在撒謊。”楊震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陸錚說，“他說他和林曉雪不熟，只是打過幾次電話。但他和林曉雪的通話記錄顯示，過去一個月裡，他們聯絡了十幾次。不是‘幾次’，是‘十幾次’。他為什麼要撒謊？”
“因為他知道一些事情，不想讓我們知道。”
“或者因為他就是那個打電話威脅林曉雪的人。”陸錚說，“或者——他知道是誰打了那個電話。”
楊震沉默了片刻。“那我們現在怎麼辦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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