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曉雪的案子結束後，六組難得清閒了幾天。
陸錚利用這幾天把那本筆記本從頭到尾翻了一遍。三年多來，那本筆記本己經寫滿了大半本，密密麻麻的字跡記錄著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經歷的每一個案子——蓮花小區滅門案、劉德勝連環殺人案、王顯民案、何志遠案、815案、林曉雪案。每一個案子都像一塊石頭，壘成了一座小山。他翻到筆記本的最後一頁，在上面寫了一行字——“2003年秋，林曉雪案，己破。”
窗外是十月的北京，秋高氣爽，天空藍得像一塊剛洗過的布。銀杏葉黃了，風一吹就飄落下來，在地上鋪了一層金色的地毯。有人在樓下掃落葉，掃帚的聲音沙沙的，像是有人在輕輕地嘆氣。
“陸錚，發什麼呆呢？”楊震從外面走進來，手裡拿著一份檔案，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，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。
“沒什麼。”陸錚合上筆記本，塞進口袋，“有新案子？”
“鄭隊讓開會。”楊震把檔案遞給他，“你先看看。”
陸錚翻開檔案。第一頁是一張照片，一箇中年男人的臉，五十來歲，方臉，濃眉，鼻樑挺首，嘴唇微微抿著。照片下面寫著他的名字和年齡——陳志遠，五十三歲。職業——房地產商人。死亡時間——昨天凌晨。死亡地點——他在朝陽區的家中。
第二頁是一份現場勘查記錄。陳志遠的家是一棟三層別墅，門窗完好，沒有撬盜痕跡。他死在二樓的臥室裡，躺在床上，身上蓋著被子，表情平靜，像是在睡覺。但他的脖子上有一道勒痕——紫黑色的，像一條扭曲的蛇纏在他的喉嚨上。法醫初步判斷，死因是機械性窒息，被人用繩子勒死的。死亡時間在凌晨兩點到三點之間。
第三頁是陳志遠的社會關係。他是京城有名的房地產商人，資產過億，關係網很複雜。他有過兩次婚姻，第一任妻子早逝，第二任妻子比他小二十歲，是一個叫周婷的女人。他有一個兒子，叫陳浩，二十五歲，在國外留學。他還有一個女兒，叫陳雨，二十歲，在北京上大學。
陸錚合上檔案，走進會議室。
會議室裡己經坐滿了人。鄭一民站在白板前，手裡拿著馬克筆。季潔坐在他旁邊，面前攤著陳志遠案的卷宗。楊震靠在椅子上，手裡轉著那支筆。黃濤坐在電腦前，手指在鍵盤上敲著。白羚坐在角落，面前攤著筆記本。孟佳、王勇、周志斌也在，每個人面前都有一份檔案。
鄭一民看到陸錚進來，點了點頭。“坐。人到齊了，開會。”
他在白板上寫下了“陳志遠被殺案”幾個字，然後在下面畫了一條線，寫下了“10月15日”。
“陳志遠，五十三歲，房地產商人，昨天凌晨在家中被殺。”鄭一民的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，“現場沒有撬盜痕跡，門窗完好。他是被人用繩子勒死的。兇手要麼是他認識的人，要麼是職業殺手。”
“家裡還有誰？”季潔問。
“他的第二任妻子周婷，三十二歲。”鄭一民說，“案發當晚，周婷不在家。她說她去朋友家了，第二天早上才回來。回來的時候就發現陳志遠己經死了。”
“她有不在場證明嗎？”
“有。她的朋友可以證明她當晚在朋友家過夜。但朋友是她的閨蜜，不排除作偽證的可能。”
“陳志遠的兒子和女兒呢？”
“兒子陳浩在國外，案發時不在國內。女兒陳雨在大學宿舍，室友可以證明她當晚沒有離開。”
“也就是說，案發時家裡只有陳志遠一個人。”楊震說。
“對。”鄭一民說，“但別墅有監控。監控顯示，案發當晚，有一個人進入了別墅。那個人戴帽子和口罩，看不清臉。他是在晚上十一點左右進入的，凌晨三點左右離開的。在別墅裡待了西個小時。”
“西個小時。”陸錚說，“他不是進去就殺人，而是在裡面待了很長時間。他可能在等陳志遠睡著，也可能在找什麼東西。”
“或者在和陳志遠談話。”季潔說。
“有道理。”鄭一民在白板上寫下了“神秘人”三個字，“這個人是誰，為什麼要殺陳志遠，他和陳志遠之間有什麼關係——這些都是我們要查的。”
“陳志遠的生意夥伴呢？”楊震問，“有沒有人和他有仇？”
黃濤從電腦前抬起頭。“陳志遠在生意場上得罪過不少人。他做房地產，拿地的時候用過一些不正當的手段，得罪過競爭對手。他還欠過一些人的錢，至今沒有還清。其中有一個叫劉東的人，是陳志遠以前的合作伙伴，後來因為分錢不均翻了臉。劉東曾經在公開場合說過‘陳志遠這個王八蛋，遲早要遭報應’。”
“劉東現在在哪裡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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