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讓知道，王承志所言非虛。
他是世襲的陵臺武官，有著旁人沒有的忠誠。
再者，這種大事他絕不敢妄言，否則欺君之罪，足以滅族。
趙讓沉默片刻，又看向站在王承志身後的老太監，“陵臺丞可曾聽說過什麼？”
老太監趕緊上前一步，躬身回道：“咱家是皇陵開始大修的時候調過來的，只聽說前任陵臺丞是暴斃於任上，具體緣由內廷並未明示。”
“這暴斃......”
老太監鬼魅一笑：“咱家這身份也不敢多問吶。”
趙讓聽出這老東西話中有話。
就算繼續追問，他肯定也不肯明說。
“暴斃”二字，向來是宮中遮掩死因的慣用說辭，尤其涉及皇陵重地，更是諱莫如深。他既說是暴斃，便己暗示死因非同尋常。
當年父王之死，也是草草的“暴斃”二字敷衍天下。
趙讓目光微凝，指尖輕叩案几，又問：“既然你是在皇陵開始大修的時候調過來的，本王問你，在皇陵修繕期間有無異常情形？”
異常情形……
老太監眼珠微轉。
“咱家當時剛調過來，對這陵區還不大熟悉，又有司天監和工部的人在，凡事都是他們來安排，咱家只是負責傳遞內廷旨意，看管香火供品罷了。”
“司天監殷紅倫？”
“正是。”
“他每日都做什麼？”
“殷大人白天會陵區西周觀測地勢、水流、風向，也看日影、雲象，每日申時會入碑林對照石刻，晚間則會觀測星象，首到子時三刻方回值房。”
“每逢朔望必焚香祭天，布卦推演。”
“這麼說殷大人還很勤勉。”
老太監乾笑一聲，回了個“是。”
殷紅倫算是花梨的姑父，也是因為在督造皇陵才免於李家之禍，可他值得信任嗎？
趙讓將目光卻轉向了花梨。
花梨卻低垂著眼，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陵簿，但趙讓對王承志和陵臺丞的盤問，她一字不落聽在耳中。
“修地宮的石料你可知是從何而來？”趙讓緩緩開口。
“是從伏牛山運來的青石，每一塊都刻有監造官印和開採日期。”
伏牛山青石質地堅密，歷來為皇陵專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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