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,顧雲背過一隻手,去撫摸脊背上的撓痕。
翻了個身,側躺著,藉著窗簾縫隙透進來的月光,能清楚地看得到李驚鴻的輪廓,她睡得很沉,呼吸均勻,睫毛在月光下微微顫動。
顧雲輕輕嘆了口氣,指尖懸在她臉頰上方几寸,很快又收了回來。
萬一摸醒了,她咬人。
這麼漂亮、銷魂的人兒,兇勁兒從哪來的呢?
像貓,像豹,又像一隻母獅子,脖頸裡還殘留有她的牙印,這是把白天的怒意帶到晚上來了嗎?
顧雲坐起來,披上外套,赤腳走到客廳,開啟手機。
照這樣下去不行,如果自己留在她和孩子身邊,她會持續逼著自己離婚的。離婚完,她再拿著離婚證聯絡遺囑執行委員會。
哪怕在自己的頑抗下沒有離婚成功,她也不會讓自己順利去加勒比參加帆船航行。
弄不好會把自己關在家裡。
自己再不能貪戀家庭的溫暖,被迫等著事情走到那種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。
他自覺自己必須主動出擊,在一切失控之前,脫離老婆的掌控,去完成那場遺囑裡的航行。
他翻著通訊錄,手指停在“王大駿”三個字上,猶豫片刻,還是撥了過去。
“喂,表大爺,是我。”顧雲壓低聲音,靠在陽臺的推拉門邊,“白天的事,我差點都頂不住,她那個脾氣你也看到了,我是真怕她再鬧下去,把家裡那點事兒全掀出來了。所以我想提前走,但是我報了我們這邊的星星點點歌曲大賽,還走不了,我想了一下,這個節目是先比賽錄製,後面再剪輯播出,不至於提前曝光。”
王大駿不理解:“你為什麼非要參加那個選秀比賽呢?你留在天海,天海市李驚鴻比我都熟,到處都有年輕人認識她,她要找到你很容易。”
顧雲說:“星星點點歌曲大賽是比較適合我的一個舞臺,它雖然是地方社群賽事,由當地地方電視臺舉辦,卻是我們天海市和境外友好地區聯合舉辦的一個文化交流專案,我從小就知道這個歌曲大賽,感覺它就是騙境外青少年來我們這裡用中文參加歌曲比賽的,大家講的是友好交流。”
王大駿苦笑:“我知道了,我也有印象,就是跟一些友好的第三世界國家合作,搞中外交流的歌曲比賽,遺囑執行委員會認嗎?”
顧雲說:“我下功夫瞭解了一下,這個歌曲比賽在我們當地,我們一首以為是地方電視臺自己搞的,他們自吹自擂,自稱全球IP、全民海選?實際上,它真的是全球IP,它會在境外缺少電視節目的地區滾動播出,要給孩子們一個夢想,只要外國那些孩子願意學音樂,喜歡中文,就能參加,最後一站就在我們天海市,能拿到一筆文化交流獎金,獎項很普遍,而且因為跟夏令營一樣,從外國喊青少年,賽程也短,幾天就出結果……”
王大駿沉默了幾秒,聲音沉下來:“但國內的選手很難獲獎,它就是青飛等幾個大企業聯合起來,大概是為了創造外部行商環境,激勵外國青少年學習中文,唱中文歌曲的。”
顧雲問:“表大爺,別忘了,我可是雷克斯·西利。”
王大駿恍然大悟:“你這個空子鑽的,你是雷克斯·西利,那你的中文,你的中文歌水平,放在外國組,誰能跟你比呀,但我就怕執行委員會不認。”
顧雲深吸一口氣,又問王大駿:“一個節目,唱著中文歌,參加著各種膚色的青少年,誰不認為是國際大賽?你的意思是他們會看破,知道這是天海市地方電視臺的一個小節目?那你說,這麼廣泛的地域之間,五湖西海的人,誰組織的,誰開展的?”
王大駿喃喃道:“你提醒我了呀,這該不是一個跨國組織吧,我可是一首都沒在意,我行,我知道了,這個組織得查一下,不得了呀,能哄來那麼多的外國青少年。”
顧雲糾正說:“不是讓你查人家活動的,你能分得清重點不?你要掩護我,我今天晚上就溜出去,但給出的假象是出國了,走了,實際上,我秘密潛伏下來,參加節目錄制,以北美區雷克斯·西利的身份報名,我必進決賽圈,外公這個看起來得練幾年幾十年的歌手選秀專案,對我來說,不過是幾個月的事。拿到獎之後,我再以文化交流大使的身份,出現在遺囑執行委員會面前,最起碼也是北美組多少名吧?”
王大駿同意說:“我明白了。我一定派人配合,以前我還以為這麼無聊的事情是你岳父搞的呢。沒想到現在竟然能幫到你,你也不能掉以輕心,得練,得練。”
顧雲回應說:“當然了。假象上,我可是今天晚上就走,你幫我安排一下,機票什麼的要出來,我掛去朋友圈。”
王大駿帶點睡意說:“好,我馬上起來安排,那丫頭警覺得很,你要是現在方便,現在就出發,找個酒店,躲起來,先讓她誤以為你去機場,連夜飛走了,免得她找到你。”
顧雲掛了電話,拿上手機,猶豫了一下,去找自己的行李箱,只要把護照什麼的帶走,其它無所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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