躡手躡腳走出門,站在酒莊裡,天空中一輪明月高懸,灑下清輝,顧雲深吸一口氣,戴上棒球帽,壓低帽簷,快步穿過酒莊的葡萄架,前頭閃出人影。
嚇了一大跳。
定睛一看,是爺爺酒莊的馮廠長,爺爺走在前頭,披著個衣裳,點著香菸,跟參加完百團大戰回來的大領導一樣,馮廠長像是位老管家,正在身後,也在捋香菸。
這走不掉了?
爺爺怎麼披著衣裳從外頭回來呢,還給首接碰上了。
顧雲搶先一步責問他:“爺爺,你怎麼不睡覺呀。你跟馮廠長,你們幹什麼去了?”
爺爺說:“葡萄地要澆水,我們剛剛去看看,你這都穿戴整齊了,你幹什麼去呀?離家出走啊?我己經知道了,驚鴻今天拉你去……你想跑,對不對?”
顧雲尷尬地抬起面龐,狡辯說:“爺爺,我不是跑,我是去辦正事。碰巧了,我以前的單位突發狀況,大半夜裡讓我過去,我看驚鴻睡著了,想她一天天夠累的,沒忍心叫她,想著天亮之後給她打電話呢。”
爺爺吸了口煙,煙霧在月光下緩緩散開。
他轉了個方向說:“啊呀,今天可是變天了,外頭沒星星沒月亮,好黑呀,啥也看不到,老馮,你看到啥了嗎?”
馮書記,馮廠長,馮主任,都是他。
老馮他說:“啊呀。老爺子的眼睛是出了名的好,跟人家二三十歲的小夥子一樣,你說你這都看不到,兩眼一抹黑,我能看到個啥,我都是跟著您,才沒掉溝裡。”
你看人家馮廠長?
這表態中還不忘拍著馬屁,不愧是忠犬,人傢俬下里,戲稱他是爺爺的二十西孝的老管家,嗯,有道理。
不知道睡了多久。
李驚鴻突然覺得哪兒不對,猛地睜開眼,往身邊一摸,身邊空蕩蕩的,被子掀開一半,手上是床墊感,涼意滲進來。
她心裡一沉,翻身坐起,喊了一聲:“顧雲?”
沒人應。
她赤腳踩在地板上,快步走出臥室,客廳、廚房、衛生間,空無一人。
行李箱還在牆角,裡頭東西被人翻了,拉開箱子一看,護照和證件夾不見了,衣服倒是沒少幾件。
怕驚醒家裡人,她還不敢喊人問他們,就咬著嘴唇,拿起手機撥顧雲電話。
電話響了兩聲,那頭傳來顧雲調高的聲線:“喂,驚鴻,我己經在機場了,有點事,老孫喊我來著,可能他們出問題了,我得去看看,看你在睡覺,沒忍心叫醒你,想著天亮給你錢打電話來著。”
李驚鴻撈到自己的手錶,上頭一個紅點。
機場?
她嘴角微微上揚,那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落入陷阱時的從容:“你裝什麼裝呀,你人在機場呢?我不信。”
顧雲說:“我給你發圖。”
李驚鴻冷笑一聲,目光掃過那個空蕩蕩的床位,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:“你知道有句話嗎,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。如果我讓你溜出我的手掌心,顧雲,以後家裡你說了算。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,你是自己回來,還是等著我去抓你?”
酒店房間裡,顧雲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,卻聲音甜美:“驚鴻,我真沒騙你,我都己經上飛機啦,你要照顧好爺爺奶奶,多陪陪我們家寶寶啊?我要掛了啊。人己經在飛機上,現在在天上飛,還是不讓你在飛機上用手機呀,我得關機了,拜拜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