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覺要打道回府了。
王大駿他們又一次開完會，仍然沒什麼結果。
顧雲坐在車裡，望著異國他鄉，窗外灰濛濛的天，他決定說：“工作我放棄了，家我管了，跟你們來到這裡，你們卻畏首畏尾的，那你們到底想怎樣呢？要錢不要命，要命不要錢，你們總要選一個呀。你們這也不敢，那也不敢，我陪你們耗到什麼時候？我耗不起了。你們要是真不敢，那我自己去談。”
顧雲一把推開車門，紐約西五月份的氣候溫差很大，夜晚的冷風灌進領口，激得他縮了縮脖子，但腳步沒停，幾十億看得見拿不到，我不甘心呀。
得到黑幫人物的讚賞一定是跟他們勾結在一起嗎？
打死一個人一定是要他物理死亡嗎？
不能讓他罪有應得？
不能讓他身敗名裂？不能讓他把吃進去的吐出來？顧雲站在紐約的街頭，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他忽然覺得自己想通了什麼，緊繃的肩膀鬆了鬆。不是非得見血，不是非得自己動手。他要的，是不甘心呀。
身後的同事追來，遞給他電話。
是他鬧著自己離開，同事們緊急之下聯絡上級，王大駿給他打來的電話。
顧雲接起來說：“你們非要自縛手腳，就別出來，在家裡躲著，身體被限制，腦子裡還想得多，天下哪有那麼多好事兒。我單幹。出了事，我一個人扛，絕不連累你們。”
我不忍心讓我老婆失望。
現在她說不定像小貓小狗一樣，因為遺產即將到賬，西腳朝天，亂蹬被子歡聲雀躍。
顧雲的聲音在夜風裡顯得格外清晰，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。
王大駿軟下來：“你說說你的打算，我們一起想辦法，我們尊重你的辦法，只要不違法……”
看吧。
他說只要不違法。
一個國家的警察處處為別人考慮，你該說什麼呢？他們有大愛，這就是競爭下，你挨著別人拳頭，動一動，拳頭拿出來了，看一眼，你覺得你自己違法？
但是，要是能得到他們的力量，自己終歸有一定的助力，顧雲宣佈說：“我想去跟野牛家族談談，問他們對禁毒產品感不感興趣，你看癮君子們就像是一茬韭菜，你割完之後，他們沒錢沒身體，在費城大街上形如殭屍，但如果做成禁毒的生意，是不是也能賺錢，但卻收穫大量的聲譽呢？”
王大駿呼吸聲變得粗重，帶著戲謔，近似於驚呼：“你瘋了？你去找黑手黨，跟他們談戒毒？”
顧雲問：“你要看清一個本質，毒梟販毒的本質是什麼，他們天生想害人，還是為了錢？如果我們開發戒毒產品，幫助修復毒品傷害的腦神經，也能掙錢，在別人都在賣毒害人的時候，他們出來拯救人，反而更掙錢……”
王大駿沉默了。
他說：“野牛家族其實一開始不販毒，野牛比爾當初還懲治毒販，但是？黑幫需要生存，如果無法躋身上層，他們來錢的路子不多。你這個想法可以考慮，你一個人上門，分量不夠，這事兒我支援你，我們從長計議。但你舅舅怎麼辦，你一槍打死他？這麼多年，你丈母孃多恨他，但打死他了嗎？”
顧雲攥緊電話：“政治死亡是不是死亡，罪大惡極的人罪有應得，算不算死亡。”
王大駿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，聲音沉下來：“你想讓他身敗名裂？這比殺了他還狠。但問題是，執行委員會認不認？”
顧雲說：“咱們先把第一件事做成，驚鴻是不是就能收到第一筆錢？解釋權在他們，但如果大衛西利知道了執行委員會幹的事情，想幹掉執行委員會的人呢，稽核是不是偏向我們……”
王大駿啞口無言。
他小聲問：“你現在膽子怎麼這麼大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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