問清楚顧雲在哪住，把人強硬送到。
車停在酒店門口的時候，街燈己經亮了，將人行道鋪成一片淒冷的淺金色。
晚風吹下落雪，天欲晚而人斷腸，顧雲扭頭看了一眼，把房卡遞了過去，跟孫星宇說：“星宇你先上去。”
孫星宇太識趣了，都不帶多說一句話的，拿到房卡，趕緊一開車門就跑。
顧雲側過頭，目光中李驚鴻首首看著正前方，路燈的光從側面切進來，在她潔白紅潤的臉頰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影。她靠著椅背，扶著方向盤，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，指節泛白，睫毛卻是低垂著，遮住了眼底的情緒。
顧雲收住情緒，問她：“那個人，他對你好嗎？”
李驚鴻嘴角向上牽了牽說：“不好。他就是個王八蛋，我不想提那個混蛋，你想說什麼你說吧。”
顧雲說：“你們在一起住嗎？”
李驚鴻冷冰冰地說：“沒有。因為家裡的原因，我們離得很遠，他在外頭跟別人亂來。”
顧雲沉默了。
他補問：“寒假，他會留下來照顧你嗎？”
李驚鴻說：“不會。他馬上就要走了，照顧我，我夠格嗎，他身邊的人願意嗎？”
顧雲大聲說：“你是誰呀，你是李驚鴻，既然是這樣，他捆著你的手腳了嗎？你才剛剛認識，你就愛上他嗎，娃娃親，娃娃親，一首不見面就不親。我聽說過有錢人家的這種聯姻，無非是兩個家族，你需要我的這個東西，我需要你的那個東西，就沒有感情基礎，大家都各玩各的，然而到某一天，世界變化，你不需要他的那個東西，他不需要你的這個東西了，感情又沒有培養出來，就開始決裂，這是你李驚鴻的命運嗎？”
李驚鴻“嗯”了一聲說：“不是又怎麼樣？和你有關係嗎？”
顧雲看似脆弱卻又固執地繃著最後一絲張力，他又喊道：“怎麼沒有關係，太有關係了，你過得不好，我能過好嗎，你現在懷孕了，他說走就走？寒假讓我留下來，我照顧你吧，無論你想沒想好要這個孩子，你都不敢告訴家裡吧，懷孕了，身體不舒服，誰照顧呢？”
李驚鴻帶著嘲諷說：“你不大聲喊叫，是不是不會說話，你想把人的耳膜給震破嗎。你個傻逼，行呀，你留下來照顧我，沈星眠你不管了嗎？還有，你怎麼知道我不敢告訴家裡，你怎麼懷孕了身體就不舒服？”
顧雲說：“反正你一個人在這兒，我就不放心，我也不相信你敢懷著孕回你家。”
李驚鴻拉了拉脖頸的絲巾，很難說不像男孩子松領帶，她像是聽到了個大笑話，問顧雲：“那我問你，你開學了呢，你不去上學了，留下來照顧我？”
顧雲說：“那也沒有什麼不可以的。你能休學，我也能休學？”
李驚鴻又面露譏諷：“你要幹什麼呀？孩子又不是你的，不上學了，替別人負責任呀，顧雲，我一首在想，你腦子是不是有病呢，我懷孕了，你認為不是你的，你還倒貼上來，還要休學照顧我，沈星眠是你女朋友，你也帶過來，在我臉前晃是嗎？還有，你住在哪，住我那兒？你覺得我們現在這種關係，我讓你住我那兒？你住酒店，你負擔得起嗎？”
顧雲說：“我現在有錢。”
李驚鴻說：“是有錢。怎麼來的錢，是有些人出賣愛情換來的，你有錢，你真有錢。”
顧雲聲音帶著點壓抑的著急：“驚鴻，我們家在京郊，還有房子，要不我回我們家住，我跟房客要一個房間，天天來看你，你一個人在這兒我不放心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說：“他要不管你，你讓他滾，我跟我媽說，我就說是我倆不小心，有了個孩子，我留下來，平時能給你送點飯，帶你去醫院檢查，有什麼事我也能隨時搭把手。”
李驚鴻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緊。
她似笑非笑，緩緩轉過頭，瞳孔驟然收縮如針尖，死死釘在顧雲臉上：“你就繼續裝深情，你全不提你跟沈星眠，跟我在這兒裝，休學照顧我，一天城郊市區來回跑，要給我送飯，你以為我李驚鴻就是這樣被打動的人？我沒有打你是因為……”
顧雲著急了：“不是。你跟別人不小心有了孩子，我想留下來照顧，你還打我？”
李驚鴻若有似無的笑意復現出來，下一刻，徹底凝固成冰霜，下頜線繃得發白，連帶著頸側的血管都清晰了積分，她冷冷地說：“給我滾下去，不用了，我自己能行，你不是那個人，不在那個位置，反倒要照顧我，如果我將來跟別人結婚了，對家庭不忠，跟你搞在一起呀，滾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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