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雲開著車，李驚鴻坐在副駕上，二人在京海市平昌區徜徉，帶著撿漏的心理進入到未來科學城，這裡道路修得寬闊規整，雙向車道平整乾淨，兩側是剛種不久的行道樹和大片規劃綠地，路燈、市政管線一應俱全，典型的新區樣貌，只是週末大熱天的，有點冷清，沒多少行人和車流。
顧雲放慢車速。
副駕的李驚鴻放下車窗，風帶著熱浪灌進來，先是一棟爛尾樓映入視線中來，主體己經封頂，未包外牆，鋼筋混凝土的骨架裸露在外，灰白的斑駁的水泥面，玻璃幕牆只零星裝了幾扇，大片窗框空著黑洞洞的缺口。圍擋破舊，但依舊把工地圈了起來，和周邊嶄新的市政道路、建好的央企總部樓形成強烈反差。
顧雲介紹說：“這個專案最大，叫綠色廣場，你看那邊，那邊，都是央企，樓體基本上完工，但是債務複雜，體量又大，我們啃下來可能會吃力，所以這個不適合我們。”
李驚鴻有點可惜：“說不定越大的專案，越沒有人接，可以撿漏呢，實在不行，我們再拉幾家單位，聯合開發？”
她詢問：“讓藍天建設也投入進來，一起創辦新的專案公司，讓他們入股？”
人家入錢人家幹活，還要你幹什麼？
顧雲說：“不能讓建築商瞎參與，開發主體不清晰，問題多，而且園區裡的樓，不是商業街，就算屬性是商住兩用，你還能指望多好賣嗎？”
轉了大半天，顧雲連自己在哪上班都指給李驚鴻了。
他介紹說：“你看我們的原則是，體量不能太大，配套累贅不能太多，那些綠化景觀給大單位，它圈起來就是形象，我們要了有什麼用，債務背調之後要簡單，比如那種只欠一家銀行錢的，好接盤，不用陷入漫長的談判，樓體最好是己經封頂，施工週期短，最後就是位置要相對好。”
車子拐進科學園南區，臨近地鐵站，一眼就能看見一棟體量龐大的建築群。
顧雲感嘆說，這個地方就是體量太大了，而且位置好，它是片區少有的地鐵上蓋綜合體，整體緊鄰地鐵出入口，交通優勢極強，商業價值在整片區域裡數一數二。
李驚鴻問：“就是體量大？”
顧雲說：“對，就是體量大，體量越大，接下來耗費越大。而且你知道位置好，別人也知道，所以據說有國資正在接觸，打算接。”
李驚鴻說：“位置好有什麼好處？”
顧雲說：“位置好，你接手完工之後，下面的商業綜合體可以用來開商場，上面的商業住宅，有人願意買，你開人才公寓，有人願意住，這比裡頭拿塊地，你自己拉個牆，只能自己用要好多了，就是我媽那邊的公司啃下來有點吃力。”
李驚鴻立刻就弄懂了。
你在園區裡拿個位置，前不挨村後不挨店的，就是園區提供給廠商或者具體單位的，商業價值極低，你讓YH拿下開發，等於只是在給李驚鴻這邊的幾家單位提供辦公，只有現在這樣的專案，對人家YH公司才有意義。
李驚鴻說：“類似這樣的，還有小的嗎？”
顧雲點了點頭。
他在這邊找屎吃的狗一樣，在這裡頭來回多少天了，不光這裡頭的，外頭的他也在留意。
李驚鴻說：“我也覺得這個好，我們能不能就拿這個，如果錢不夠，咱們再想辦法，孕時安有個一年半載就會上市，上市就有募集的資金，我們可以把它當成募集資金的專案。”
顧雲說：“不保險。上市不順利呢，重新排隊的可能也不是沒有，更何況這邊的專案要是拿下來，十幾萬平的專案，前期就得多少個億出手。”
李驚鴻蠻不講理地說：“我就想要這裡，YH公司要不建這裡，我不買它的辦公樓，你去給你媽講去。”
顧雲默默盤算著體量和價格，決定讓媽媽接觸一下園區這邊看看，自己這邊最有利的地方就在於自己有現錢，別的單位拿下來，弄不好又是資本盤活，自己用銀行的錢，解封銀行的債，他們容易走之前的老路。
下去看了一圈，回來坐在車裡，兩人又隔著車窗，安靜望著這片被擱置的建築，有一個詞叫垂涎。這裡本是定位頂尖的醫藥核心區，藍圖宏大，當初的開發商是不是就是野心太大，中途資金鍊斷裂、開發停滯，只留下這些半截樓宇，空有骨架，在規整的新區裡透著一種真實又荒涼的絕望感。
李驚鴻突然說：“餓了。先去吃飯，我們再坐在一起看大樓，你覺得呢？”
顧雲說：“YH公司會被說服的，我覺得問題不大，就是我們得有合同，到時候YH公司開發了，你跟我到時候再一鬧矛盾，就是不進來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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