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下到一樓大廳，他才按下接聽鍵，把手機貼到耳邊。
電話那頭先是一陣沉默。
只有呼吸聲，很輕，很重，像是在努力平復什麼。
然後陳助理的聲音傳過來，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，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：
“謝總……是他。”
謝正清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。
“真的是他。”
陳助理的聲音又響起來，這次比剛才穩了一些，但還是能聽出底下翻湧的情緒：
“三份結果……三份都是支援。謝總，恭喜您！”
謝正清根本沒聽清後面的話，他只聽到了第一句。
“是他！”
這兩個字對他而言的意義無異於天降甘霖。
西十多歲的男人，在外人面前從來都是沉穩從容、不動聲色的謝總，此刻站在空曠的別墅大廳裡，淚流滿面。
二十二年了，八千七百多個日日夜夜，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麼熬過來的。
兒子丟失的那段時間，婉君還在月子裡，身體還沒恢復，聽到訊息當場就暈了過去。
醒來之後沒多久精神狀態就出了問題，時好時壞，好的時候跟正常人一樣，壞的時候就抱著孩子的小衣服坐在床邊，一坐就是一整天，不吃不喝。
老太太因為親眼目睹了孫子被人搶走卻無能為力，一首把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，三年前終於熬垮了身子，先走了。
老人家到死都還唸叨著那個只見了幾天的孫子，眼睛閉上的時候，還在跟他們道歉，覺得是自己沒能看好孫子，害了這個家。
老爺子當年也被打擊得重病一場，後來一首身體都不好，雖然嘴上不說，但謝正清知道，老爺子心裡那個坎一首沒過去。
他要安慰妻子，勸慰老人，要在他們面前裝作堅強的樣子，告訴他們“一定能找到”。
轉過身，還要打起精神穩定公司，處理尋找兒子的各種事宜，聯絡警方、對接尋親機構、核實每一條線索、見每一個找上門來的年輕人。
經歷每一次都是希望升起，又落下。
他比任何人都累，只是從來都不能說，也沒有人可以訴說……
現在，一切都值得了。
他的兒子……終於找到了。
他守了這麼多年的家業，終究是能交到他手上了。
電話那頭，陳助理忽然聽到了一陣壓抑的吸鼻子的聲音。他愣了一下，遲疑著開口，聲音放得很輕：
“謝總……您還好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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