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小時後，謝家老宅的客廳裡，三個人重新坐到了一起。
他們的情緒都己經平復了大半，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笑容。不是剛才那種崩潰式的激動，而是從心底往外冒的、藏都藏不住的欣喜。
林婉君的眼睛還是紅的，但嘴角一首彎著，怎麼都壓不下去。
謝正清坐在她旁邊，握著她的手，臉上的憔悴還在，但整個人的精氣神明顯不一樣了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身體裡重新亮了起來。
老爺子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，像是一下子年輕了好幾歲。
茶几上擺著陳助理連夜查到的資料，厚厚一疊，用資料夾夾著，整整齊齊。老爺子剛坐下，就伸手把那疊資料拽到自己面前，戴上老花鏡，翻開第一頁。
三個人像孩子一樣湊到一起，頭挨著頭，肩膀擠著肩膀。
“這眼睛像婉君。”
老爺子指著照片，語氣篤定，
“你看這眼尾，往上挑的，跟婉君年輕時候一模一樣。”
林婉君湊過去看了看，笑著點頭：
“是像。但鼻子像正清，鼻樑高，骨相好。”
謝正清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，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：
“頭髮像我，以後不用擔心禿頭。”
老爺子瞥了他一眼，哼了一聲：
“連你都是像我的！我年輕時候頭髮也這麼好。”
謝正清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又咽回去了。跟老爺子爭這個，沒必要。
三個人一頁一頁地翻著資料，從小學到中學再到大學，每一個點都要停下來討論半天，這張照片像誰，那個習慣像誰，喜歡吃什麼，不喜歡吃什麼，交過什麼朋友，成績怎麼樣。
像是在拼一幅拼圖，沈嶼岸二十二年空白的人生，他們要一塊一塊地拼回來。
翻到中間某一頁的時候，三個人同時沉默了。
那一頁記錄著沈嶼岸大學後的經歷。創業、被惡意針對、公司倒閉、背上鉅額債務。
後面幾頁是他在各個兼職地點之間的奔波記錄，便利店、餐廳、家教、外賣……密密麻麻的時間線，排滿了每一天，從早到晚，幾乎沒有空白的間隙。
還有他爺爺的病情記錄。慢性病，需要長期服藥，定期複查，花銷不小，還隔個一兩年就需要住一次院，每一筆醫藥費都是他從兼職裡擠出來的。
林婉君的眼淚又湧了上來，嘴唇抿得緊緊的，手指攥著資料的一角，指節泛著白。
謝正清忙伸手拍了拍她的背，目光落在茶几上，飛快地掃了一眼，忽然指著一張照片，轉移了話題：
“這姑娘就是你上次在山上見到的那個吧？”
林婉君吸了吸鼻子，低頭看過去，照片像是哪裡監控的截圖，畫質不算太清晰，但能看清兩個人的輪廓。
照片裡像是在某個街角，路燈亮著，天色己經暗了。林淺側身站著，臉朝著沈嶼岸的方向，嘴角彎著，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，整個人看起來輕鬆又自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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