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民警 皺了皺眉，把茶杯往旁邊挪了挪，身體前傾，胳膊撐在桌上，湊近了一些。
他的聲音壓低了，語氣裡多了一層意味深長：
“你應該猜到了吧，就是你得罪了人，有人要整你?
律師，沒有！
至於出去……就更別想了！”
他首起身體，語重心長地勸道:
“你那個案子，證據鏈很完整。證人、物證、傷情鑑定，都有了。你現在還年輕，我勸你別跟自己過不去。
認了，三五年就出來了。不認，判個七八年，到時候你出來多大歲數了？女朋友還等你嗎？”
沈嶼岸的手指在桌下慢慢攥緊，指甲掐進掌心裡，但面上沒有表情。他垂下眼，盯著桌面上那道被刻得深深的劃痕。
見他還是不肯說話。
中年民警又說了幾句，語氣從循循善誘變成了不耐煩，又從不耐煩變成了冷硬。
沈嶼岸始終沒有開口，只是偶爾搖了搖頭，或者乾脆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，像一塊石頭。
中年民警的耐心終於耗盡了。他猛地合上資料夾，站起來，椅子往後一推，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。
最後看了沈嶼岸一眼，拿起茶杯，轉身走了出去。鐵門在身後重重地關上，沉悶的回聲在空蕩蕩的審訊室裡來回撞了幾下，才慢慢消散。
審訊室裡安靜了下來，沈嶼岸一個人坐在桌前，安安靜靜的。那個中年民警說的話，在他耳邊迴盪，不管他認不認，結局都己經寫好了。
此時的他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，甚至有些絕望……
爺爺還躺在ICU裡，醫生說需要儘快轉去大醫院。他媽腿斷了，自己行動都不方便，如果他再出不去了，這個家該怎麼辦……
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，他在回來的第一天就把身上所有的錢都交了醫藥費，至少還能再撐些日子。
再之後呢？
他不知道……
他又想起林淺，那張臉似乎又浮現在眼前，笑著的，生氣的，害羞的，輪番閃現。
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一下，他怕自己真的出不去，怕背上強姦未遂這樣的汙點，以後都沒臉再面對她。
他閉了閉眼，眼角滑下一滴溫熱的液體，順著眼角滑下。
他想，如果這次真的出不去了，他希望她可以忘了他……
林淺剛回到酒店，手機就響了。螢幕上是一個陌生號碼，歸屬地顯示京市。她心裡一跳，按下接聽鍵，聽筒裡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，簡短利落，沒有多餘的客套：
“我們到了，下樓。”
林淺握著手機愣了一下。她以為來的會是陳助理，或者謝正清派來的什麼人，沒想到他自己親自來了。
不過轉念一想，他親自過來也是情理之中。有他出面，她就更沒什麼好擔心的了。匆匆應了一聲，她抓起桌上的包就跑下了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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