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炮灰貴妃的鹹魚日常》第38章 賞菊宴(1)

作者:庭院深笙·2個月前

時序入九月,已是暮秋之初。

天高氣清,萬里長空澄澈如洗,雲絮疏淡,不復盛夏的悶沉。晨間霜風暗起,庭前階石、硃紅欄楯皆覆著一層薄薄白霜,微涼沁骨。

宮道兩側的梧桐最先染秋,金黃碎葉被秋風卷落,簌簌鋪疊在青石板上,風過處,落葉輕旋,滿庭皆是清寂秋聲。

一路行往慈寧宮,沿途宮苑景緻層層入目,最惹眼的便是次第盛放的秋菊。

宮牆各處的菊叢凌霜吐蕊,黃的雅緻,白的清絕,團團簇簇開得正好,待到臨近慈寧宮宮院,滿園菊色更是盛放爛漫,暗香隨風漫溢,清冽又綿長。

今日衛菡來得格外早,竟是趕在了賢妃之前。

她倒不是刻意逢迎、爭先討好,不過是昨夜歇息得太早,睡得沉熟安穩,天光微亮便自然醒轉,不必等候秋楿入內傳喚,早早梳洗妥當,便往慈寧宮請安而來。

可想賢妃見到她的時候有多麼驚訝。

只不過自那日從慈寧宮離開以後,賢妃對她的態度似乎變了,先前還有些針鋒相對,但自那日起,她的眼裡好似看不到了旁人,一心撲在慈寧宮上,據說這些日子她與順華公主走得十分近,好似處成了親姐妹一般。

今日的慈寧宮,較往日格外熱鬧。

不僅六宮妃嬪盡數齊聚,更出人意料的是,向來日理萬機、宵衣旰食的帝王,竟於早朝過後,徑直駕臨慈寧宮問安。

聖駕一至,殿中氛圍瞬間大變。

方才妃嬪閒話閒談、暖意融融的光景倏然收斂,整座殿宇驟然繃緊,恰似靜水忽起波瀾,滿堂宮人妃妾無不斂神屏息。一眾年輕嬪妃齊齊端坐斂容,脊背挺直,舉止端莊,不敢有半分懈怠輕慢。

細數下來,除卻衛菡之外,其餘三人皆是今春一同入宮。

縱使家世容貌各有千秋,卻終究難逃宿命,落得與昔日魏貴妃一般境遇。

這三人之中,連同當年盛極一時的魏疏宜在內,竟無一人真正承過君恩。

敬事房那每日呈上的綠頭牌,自始至終,從未有誰被陛下翻起過半次。

秦璋何等敏銳,一眼便瞧出殿內驟然緊繃的氛圍。

他唇角輕揚,漫不經心勾出一抹淺淡笑意,轉頭看向上座的太后,語氣從容溫和:“兒臣瞧著殿中氣氛拘謹,倒像是來得不是時候,擾了後宮諸位妃嬪閒話敘舊的興致。”

太后聞言,眸光緩緩掃過階下一眾斂眉垂首、身姿端正的年輕妃嬪,含笑著輕輕搖頭,神色溫和又暗含幾分打趣:“這倒不怪旁人。只怪皇帝平日政務纏身,日夜操勞,素來無暇顧及後宮。如今六宮佳人齊聚眼前,偏生個個心生敬畏,拘謹自持,竟無一人敢主動近身與你說話。”

秦璋聞言,眉峰微挑,深邃目光緩緩掃過殿中諸人,末了,穩穩落至格外沉靜的魏疏宜身上。

她一人落落寡合,安安靜靜的在一旁,反倒像是游離在眾人之外,格格不入。

遙想從前,魏疏宜素來最是殷勤,日日往慈寧宮趨奉請安,從無間斷,可自禁足一事後,她性情收斂,安分了太多。

這些時日他亦有所耳聞,六宮請安之時,向來是賢妃鋒芒盡顯、獨佔風頭,而這位魏昭儀素來沉默寡言,行過請安禮數,便默然退立,不多言語,待禮畢便悄然離去。

莫不是因魏延被貶外放一事,挫了銳氣,才這般步步收斂、藏起鋒芒?

心念微轉,他唇角漫起一抹淺淡莫測的弧度,語聲不疾不徐,淡淡開口:“其餘妃嬪入宮時日尚淺,心存敬畏,不敢親近,尚且情有可原。只是魏昭儀,如今怎生也變得這般緘默寡言了?”

自他來,衛菡就豎起了耳朵,好叫自己聽得更清楚一些,此刻話語明明白白的落在耳裡,她有些愕然,本能的抬頭看向他去。

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,總覺得此刻他雖是笑著問的自己,可他的笑容裡藏著幾分惡劣的心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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