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流轉,順勢開口安排:“既如此,宴中廳堂布置、花枝陳設、宴客儀容排場、內外迎送體面事宜,盡數交由方美人。檯面人前,皆是你的差事。”
方美人聞言眼底一喜,她還以為要費一番周折,沒想到魏昭儀竟然就這麼容易的鬆了口,當下鬆了口氣,連忙屈膝謝恩,滿面得意:“謝娘娘體恤!我必定盡心,讓整場宴飲體面華貴,人人稱頌娘娘周全。”
衛菡勾了勾唇角,轉而又看向溫才人,細細說:“至於席下器皿清點、食材核對、暗處規整善後、瑣事臺賬往來,一應繁雜辛勞、無人願做的幕後雜事,皆交予溫才人。”
話音落下,方美人微微一愣,暗自竊喜之餘,又忍不住多看了溫才人一眼。
那些活兒枯燥繁瑣,終日勞碌不見人前風光,換做旁人百般推辭,偏偏溫才人毫無異議。
溫才人俯身恭敬應下:“妾遵娘娘旨意。”
垂首之時,她亦笑了起來,方美人只覺得自己得償所願,分毫沒聽出來昭儀娘娘話語間的譏諷。
對她是——體面事宜;
對自己則是——幕後雜事。
說明昭儀娘娘對方美人的心思一清二楚,偏這人腦子不轉彎,聽不出話裡的諷刺。
方美人按捺不住,故作關切開口:“妹妹也太過本分了,這些幕後雜事又累又不起眼,何苦全攬在自己身上?倒不如與姐姐換一換,彼此分擔一二。”語氣裡充滿了戲謔,眼裡更是藏不住的幸災樂禍。
溫才人抬眸,神色依舊平靜無波,只淡淡一笑:“姐姐生來明豔,便該居於人前風光,我向來不愛與人打交道,怕是做不好姐姐的差事。”
一句話溫順得體,方美人笑了兩聲,倒也沒緊著她不放。
看她這般短視,溫才人但笑不語。
她不信魏昭儀會這麼輕易給她鬆快又體面的事,畢竟她可是賢妃的人啊。
臺前風光人人可見,出錯卻也極易顯眼,稍有陳設不妥、禮數不周,便是過錯,極易被抓住把柄發難。
而幕後瑣事繁雜隱蔽,外人無從知曉,經手賬目、器物、安保往來皆由她一手把控,看似辛苦卑微,實則手握整場宴席虛實要害,進退自如,無人能拿捏。
人前光鮮的方美人,只顧著裝點門面、貪圖輕鬆,渾然不知自己早已置身風口浪尖。
默默安分的溫才人,逆來順受不爭不搶,卻悄無聲息握住了整場宴事最關鍵的底牌。
殿內一時安靜。
衛菡看著二人一驕一斂、一明一暗的模樣,眼底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淺笑。
她本無意偏袒誰,這般分工,恰好各遂心意,也恰好,暗流四起。
不過,也恰如她所願。
她就想著方美人只顧眼前利益才好,如今這般安排,也正合她意。
往後說來,這差事是兩人自願領了去的,可非是她做了什麼手腳。
方美人急不可耐,她深知先前魏昭儀臺前事做的漂亮多受誇讚,如今輪到她,自然要一展拳腳,說了幾個想法後,衛菡讓她去找禮部商議,可行便能做。
方美人起身離開,還不忘了溫才人。
“溫妹妹不一起走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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