賞賜過後,幾人便要退下,而這時候,秦璋當著眾人的面留下了元昭儀。
賢妃離開的時候,目光深沉地看了她一眼。
衛菡心有察覺,卻也知道眼前的局面,自己已經無力再去改變什麼,皇帝這一齣,讓她成為了眾矢之的。
衛菡沒有想過要走寵妃的路子,可今日,皇帝所傳達出來的資訊好似便是如此。
垂眸思索間,她未察覺御座上的人已朝她走來,等她感應到身前之人的時候,與皇帝之間不過兩步的距離。
天子氣勢逼人,如此近的距離,叫衛菡有些不敢直視天顏,下意識地往後退半步,而她這後退半步的動作,讓秦璋看向她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探究。
他上前一步,在她屏息以待的目光下,微微俯身,看著她的眼睛,開口問:“告訴我,方才為何要拒絕?”
對上那雙似乎能看進人心底的眼睛,衛菡下意識地往後仰著身子,瞪大了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,在她組織措辭間,眼前的男人又問了。
“是覺得這個‘元’不好?”
衛菡苦笑:“這個字怎會不好,只是我知道這個字含義特殊,非尋常人可以用的。”
“聽著不像是真話。”
衛菡微微擰眉,看著他認真地道:“我沒必要拿假話來哄騙皇上。”
生硬的對話,不帶一絲曖昧的情緒,分毫不像帝妃之間該有的樣子,可衛菡挺直了脊背,回望過來,險些讓秦璋以為自己看到了朝堂上,那個最為古板的臣子。
秦璋直起腰來,收起了眼底的戲謔。
“我以為得了這個賞你會高興,這不是一直以來你想要的嗎?怎麼給你了,卻從你眼裡看不出一絲欣喜呢?”
看他正經起來,眼裡也沒有再釋放出那樣微妙危險的資訊,衛菡稍稍鬆了口氣,下意識地同他開了個玩笑,緩解氣氛。
“皇上總不會以為我是在欲擒故縱吧?”
秦璋滯住,深深地看著她。
不可否認,有那麼一瞬間,他確實以為眼前這個女子故意推諉,是在欲擒故縱,可當他看清了她眼底的情緒時,他竟從中看不到一絲愛意和慾望,與之前的她相比,他看不到她眼中對自己的炙熱。
那就不是裝的,也非欲擒故縱了,她竟是真的在拒絕,可她有什麼理由拒絕呢?
似乎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,衛菡輕聲說:“我深知自己在皇上心中沒有那個分量,俗話說,德不配位必有災殃,或許是我膽小,也或許是因為我不敢去賭……”
“寒窗苦讀的學子,或追名逐利,志在為官;後宮中的女子也個個都想得到皇上獨一份的恩寵,都想成為那個特別。處在什麼樣的位子,就會做何想,這是本性,無可指摘,可我清楚,我做不到那個程度。”
衛菡不想做寵妃,也不想複製魏疏宜的老路,如果說以她如今昭儀的身份,非要與眼前的皇帝有什麼發展的話,她只希望自己在天啟帝面前會是一個純粹忠誠的人,而非後宮中一顆隨時可以被利用的棋子。
今日的賞賜,讓她很難不去懷疑,皇上這樣做,是不是要將她推在人前,成為一個活靶子?
“這些話不像是會從你口中說出來的,告訴我,你何時有的這些顧慮?”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