賢妃剛步出觀席,眼角餘光始終凝著帝王身影,行至僻靜之處時,身形驟然僵住。
她按捺不住眼底翻湧的怒意,目光如淬了寒刃,死死釘在魏疏宜身上。
好一個魏疏宜!
還道她這些日子安安靜靜不作妖,原來是一早就有了打算。先是籠絡住大皇子,再步步邀得聖心,如今竟藉著稚童為由,寸步不離纏在帝王身側,還敢在眾目睽睽之下行這般親暱之舉,半分廉恥也無!
再看皇上,望向她時眼波含情,姿態曖昧,朝堂宮眷齊聚之處,二人舉止親暱逾矩,全然不顧旁人目光。
皇上行事恣意,可作為宮妃不得不勸著!
這魏疏宜可還知道何為羞?何為恥?
若是目光能化作利刃,魏疏宜此刻早已被洞穿周身。
幸而皇上食罷石榴,便不再逗弄,起身離去。
他身影剛遠,衛菡與身旁孩童齊齊鬆了口氣,二人下意識抬眸對視,眉眼間皆是如釋重負。
衛菡心中百感交集。
她委實受不住皇帝這般曖昧不清的情態。
昔日賞菊宴一事,他行事坦蕩,命她做什麼、行何事,條理分明,她尚且知曉進退分寸,更知道為著什麼目標,朝著何處的方向使勁。
可如今他忽遠忽近,情意朦朧,反倒叫她坐立難安,猜不透帝王心中究竟作何打算。
此一番,她甚至都讀不明白他這一舉動背後究竟藏著怎樣的含義,想要達成什麼樣的結果,又想讓自己如何去做。
還有,她可以告他調戲人嗎?
衛菡暗自搖頭,也帶著大皇子離開了此地。
她一起身離去,周邊方才注意著這方動態計程車族貴婦、皇家宗親也紛紛收回了目光,各自散去。
這些衛菡都不知情,倒是站在一旁,將全場情態盡收眼底的賢妃,冷冷地嗤笑一聲。
就如此輕而易舉的吸引了全場的目光,成為了焦點,魏疏宜可是滿意了?
經此一事過後,旁人都會知道,她元昭儀頗得聖寵,狩獵場上還能與皇帝你儂我儂,不顧場合。
一口銀牙幾乎快要被咬碎,賢妃捏緊了拳頭,而在此時,身邊傳來一聲輕喚。
“賢妃娘娘,太后有請。”
突如其來的聲音也叫她嚇了一跳,隨即穩住心神,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來,並未多問什麼,隨馮嬤嬤離去。
獵場之上眾人紛紛散去,各自打點行裝,預備晚間的篝火夜宴。
太后所居的御帳規制儼然,帳外錦幡垂落,流蘇隨風輕晃,帳內鋪著厚厚一層西域貢毯,踩上去綿軟無聲。四面立著描金繪彩的屏風,隔斷外頭獵場的喧囂,案上陳設著玉瓶古鼎、雅緻擺件,暖爐內燻著沉水香,煙氣嫋嫋,一室靜謐雍容。
賢妃奉召入內,自踏進帳中,心思便全然不在眼前光景上,眉宇間隱有失神。
方才觀席之上,皇上與魏疏宜相處的親暱模樣,一遍遍在腦海中盤旋,擾得她心緒難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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