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並不覺得母親對這兩個妹妹刻薄,總歸不是一個娘肚子裡生出來的,沒缺了她們衣裳穿,沒叫她們餓著肚子,不過是站站規矩,聽聽訓誡,家裡也將她們養得很好了。
可將此事代入皇家,站在皇上的角度,那元禎長公主可是皇上一母同胞的親姐姐,是原配嫡出,先帝的第一個孩子,身份何其尊貴?她便也能理解,皇上今日這一番話,是積壓了多年的委屈。
如今她如夢初醒一般,恍然覺察到當日自己滿心以為接了順華公主回京,討好了太后,也在皇上面前爭了份臉面,這種想法是多可笑。
一時情緒複雜起來,她抬起眼來,看向面容沉靜,彷彿游離世外的魏疏宜,一時間都不知自己該怎麼想了。
暖閣爐火依舊靜靜燃著,暖意嫋嫋升騰,卻驅散不了殿內凝滯緊繃的氣氛。
太后沉默良久,望著秦璋那雙毫無退讓之意的眼眸,終是緩緩鬆開了緊握茶盞的手,語氣沉緩下來,帶著一絲被迫妥協的無奈:“既然皇上都這般說了,哀家自然明白其中道理。那依皇上之見,此事該如何訓導順華?”
順華肩膀一垮,縱然她膽子再大,此刻事態到了這一地步,她就不敢當眾再多說什麼了。
秦璋道:“便叫順華去祖宗牌位前跪足一日,出嫁之前禁足昭安殿,朕身邊的姑姑會安排好人去教導她。”
太后眼皮一抽,看向順華,順華淚流滿面,只能含淚應下。
“順華知道了。”
秦璋沒看她,直接起了身,一副要走的架勢。
除了太后以外,眾人紛紛起身相送,秦璋轉了身卻沒有立即離開,反是抬眼看向衛菡。
“你不走?”
衛菡還有點傻愣愣的,一聽這話,登時反應了過來,連忙點頭,剛要開口告辭,一低眉就看到了自己方才隨意做的花藝,毫不客氣地彎腰將那花瓶抱了起來,衝太后溫婉一笑說道:“大娘娘贈與我的花,我便帶回宮中去,安置起來,便放在床頭,日日起身都能見著。”
她說的沒心沒肺,彷彿方才並沒有發生什麼要緊事,她只不過是在這裡插了半晌的花,此刻就要走了。
賢妃本是心緒紛亂,但此時太后與公主都認下了,她也只得站出來順著話說:“大娘娘這兒的都是好東西,這樣好的花瓶,這樣豔麗的鮮花,我也要帶回去呢。”
兩道清麗柔軟的聲音,打破了方才禁錮的沉寂,太后面色稍霽,淡淡的笑著:“本就是給你們的,說的倒像我小氣不捨得一樣,今日你們做的花藝且都拿回去,明日花房裡的花若再有好的,我再差人給你們送去些。”
氣氛回溫,只有順華暗自神傷。
衛菡跟著皇上先一步離開了,身後的氛圍熱鬧有加,兩人誰都沒有回頭去看一眼。
“你喜歡白臘梅?”冷不丁的,秦璋突然問道。
衛菡點點頭:“花嘛,沒誰不喜歡的。”
一時又沉寂下來。
“你就沒什麼話想對我說?”秦璋側頭看向她。
衛菡稍停了下步子,她倒真有一肚子話想要問皇上,譬如長公主……作為一個現代人,她深刻地知道,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直面當事人,問清當年古事,瞭解古史。
看她猶豫半晌都不說出來,秦璋等的不耐,直道:“我以為你至少要謝謝我一句。”
“謝我為你撐腰。”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