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般二流的話,打死衛菡也想不到,她竟會從皇上的口中聽到。
一時間驚得呆住了,微微張開了嘴巴,訝異地看著他,而他的眼裡帶著笑,彷彿方才並沒有說什麼了不得的事情。
有什麼話像是被卡在了喉嚨裡一般,衛菡張了張口卻說不出來。
她驚訝不止,手足無措的模樣,倒是令秦璋笑了出來,他抬手彈了下她的額頭,說道:“自從你這次回太極宮,我又不得閒,昨夜掌燈到子時,今早又與大臣們商議了一上午的事,現在我只想找個地好好休息。”
衛菡眨了眨眼,聽著他溫和的話語,心一下子就軟了。
她忙起身,沒多用力,皇上就放開了攥住她手腕的力道,衛菡雙手交握,臉頰緋紅,說道:“我這就去為皇上安排。”
摘星閣的正殿,也就是平素裡,昭儀娘娘該宿的寢宮,衛菡不愛住這裡,她更喜歡閣樓,但這裡被海雁她們打理得井井有條,哪怕是皇上突然來,住進去也並不冷清。
衛菡送他進了屋後,恭敬地退了出來。
她沒察覺到,在她退出屋門的那一瞬,屋內的男人動作微頓,目光深沉地看向了合上的門。
隨後,他看了眼被魏疏宜留在屋內,準備上前伺候的秋楿,眼裡閃過一絲不耐:“出去吧,好好伺候你們娘娘。”
秋楿低垂著頭,訥訥應是。
她後退了兩步,剛要轉身,又聽到皇上說:“伺候的規矩,昭儀不知嗎?”
秋楿頓住,微微抬起頭,目光未敢直視天子,餘光卻能掃到他的威嚴,也能感知到他此刻的煩躁。
“娘娘自是知的,只是娘娘體恤皇上,想著皇上午休時間有限,便…不敢打攪。”
這個理由站不住腳,可秋楿還是硬著頭皮說出來了,如今她要效忠的主子是昭儀娘娘,無論事實如何,她也只能為著昭儀娘娘說話。
秦璋冷然,聲色微沉:“你在她身邊伺候,要多行規勸之責。”
明明只是一句普通的交代,可秋楿卻聽明白了皇上潛在的意思,他今兒是不滿娘娘在這時候主動退讓了,皇上留宿,哪怕是正午,也是一種訊號啊,若是換做旁人,又怎會主動的退出去,留下一個宮女伺候?
思索良久,秋楿還是沒忍住,上前了一步,將藏在心裡許久的話說了出來。
“皇上,昭儀娘娘自在永福宮大病一場後,心性就變了許多,如今的她與以往相比,像是換了個人一般,以往的貴妃或許嬌蠻跋扈,可如今的昭儀娘娘卻是十分溫柔體恤。”
秦璋頓住,眸色深深睨她一眼,隨後走到一邊坐了下來,神情不變,問她:“還有呢?”
見狀,秋楿稍斂心性,說:“娘娘似乎也不大與魏家人來往了,這麼久也不曾見她在寫家書,想必此事皇上也是知曉的,如今的娘娘在摘星閣過得簡單、快活,有了大皇子之後,便將一半的心思放在了大皇子身上,這些日子奴婢在一旁瞧著,她是當真喜歡大皇子,而非做給外人看的。”
“你在她身邊貼身伺候,你覺得她的這些變化,是假象嗎?”
秋楿搖搖頭,篤定道:“俗話說本性難移,一個人便是裝相,也不可能裝得毫無破綻,奴婢倒是覺得,那一場高熱似乎讓娘娘煥然一新,如今住在娘娘身體裡的彷彿是另一個人。”
身體裡住著另一個人。
秦璋眼眸微動,這般感覺與他心中所想一般無二。
秋楿到底是貼身伺候的,一個人即便是在外人面前裝相,關起門與身邊的人相處,不可能一點漏洞都沒有,可這些日子的魏疏宜,是變了個徹底。
秋楿頓了頓,見皇上沒有要開口的意思,又補充了句:“娘娘有時說起皇上的時候,也是頗多仰慕、讚賞、信賴,奴婢可以看得出,娘娘性子雖變了,可對皇上的心意卻是分毫沒變。”
秦璋看著她,忽的笑了:“如今你在她身邊伺候,倒是一心為她所想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