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上應了,還吩咐御膳房做了您喜歡的燉山藥呢。”
太后勾了勾唇,未做表態,只說:“你去看看萱兒,她性子溫吞,我唯恐她在正事上漏了怯,今晚的事若是搞砸了,她回去也不好與她父母交代。”話語平平,可最後這句話卻淺露鋒芒。
馮嬤嬤心頭一凝,只垂頭應是。
慈寧宮暖閣在後罩房,偏僻卻清淨,這些日子順華便住在這裡,趙與萱三日前被太后接進宮中,未曾示人,不過,趙家有女入宮這件事,皇上那邊是知情的。
暖閣內,順華一身粉衣,頭上帶著粉寶石鑲嵌金絲釵,腕上無有裝飾,整個人便透出幾分隨性,而坐在她身邊捧著書卷細細研讀的女子,生得沉魚落雁,螓首蛾眉,端的是溫婉嫻靜,氣韻嫣然,一襲杏黃棉裙,顏色鮮豔卻不張揚,又恰合其周身氣韻,靜若處子,彷彿是書中走出來的標準的大家閨秀。
與渾身浮躁的順華坐在一起,更顯其獨特無二的氣質。
趙與萱不過十七,乃是趙家庶出的女兒,因生母王姨娘生她時殞命,自生下來就記載主母名下,實則也算作是趙家嫡女,喚當今太后一聲姑母,當今聖上為表兄。
這些年,哪怕趙家大不如前,但因有太后的緣故,趙家女倒也是京中世家娶親時的熱門。
尤其那趙與萱本身也是沉魚之色,習的是大家閨秀的做派,自有不少人家歡喜,但趙家主母一直壓著她的婚事,對外只稱女兒年幼,還想多留兩年承歡膝下。
慢慢地,一些敏銳的人也品出幾分味道,趙家女兒不少,其他或嫁,或是未到年歲都是常理,可五姑娘早於四姑娘先嫁,那就不尋常了。
生得如此容貌的姑娘,又是生在出過一任皇后,兩任太后的趙家,若說趙家沒有別的心思,誰信呢?
就連趙與萱自己都知道,她的容貌於她而言,是無可選擇的災禍。
順華呆得無聊,看著母家妹妹這般寧靜,忍不住說:“你都看了兩個時辰了,不嫌累?”
趙與萱茫然抬起頭來,對上順華不耐又疑惑的臉色,說道:“公主可是累了嗎?”
順華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:“整日這般坐著,我能累什麼?”
趙與萱沉默了。
順華被憋得無聊,身邊陪著她的又是個悶嘴葫蘆,問一句說一句,指望她主動說話,那是做夢呢。
“你是真喜歡看書,還是裝樣呢?”順華撐著腦袋,問的直白又不客氣。
這樣幾近冒犯的話,並未叫趙與萱蹙眉,她只是平靜地壓著書頁,抬起頭來認真地回她的話:“書猶藥也,善讀之可以醫愚,我沒什麼愛好,只想一日留足富裕時間,好叫我多看兩本書。”
聽著她這文縐縐的話,順華蹙緊眉頭,儼然是不愛聽這些個話:“你這般呆板無趣,將來入了宮,在皇兄跟前,可有話說?”
暖閣內靜了會兒,遂響起一道溫和到沒有半點鋒芒的聲音:“公主說的是。”
話音落下,再無其他話,順華氣結。
“真不知你這般性子,母后怎會選中你了!便是論姿容,這後宮美女如雲,你又能排到第幾?那魏……”順華及時止住,將後兩個字嚥了回去,本就難看的臉色此刻變得更加難看了,一想到魏疏宜,她便如鯁在喉!
那套頭面的事她還沒忘呢,可是叫她們母女丟盡臉面。
趙與萱垂下眼眸,像是沒聽到她的譏諷,也沒聽到她未說完的那個名字。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