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還當你是為何事猶豫,表妹又如何?古往今來表妹嫁表哥的也不在少數,正因為是表妹,她才能毫無私心地愛重你,一心一意地想著你。”
“璋兒啊……”太后忽的一聲嘆,“母后憂心萱兒,更憂心的還是你,這些年我冷眼瞧著,你身邊連一個能噓寒問暖的人都沒有,賢妃固然有本事,可大多也在宮務上;元昭儀生得貌美,可先前的性子實在驕矜;方美人姿色平平,見識淺短;溫才人不說也罷,你後宮單薄,精挑細選的幾人也一個都入不了你的眼,母后便想到了萱兒。”
“……”
“這是自家的孩子,自然一心為著你,全心愛著你,你與她之間也會有更多的話說,若是阿姐在九泉之下,知道萱兒跟了你,也會高興的。”
……
孤寒的夜晚,趙與萱奉命送皇上離開。
兩人走出慈寧宮,又沉默地走出一段距離,宮燈將兩個人的影子拉長,寒風之下,連呼吸的聲音都變得微弱。
“就送到這兒吧,天寒地凍,你早些回去休息。”秦璋開口,止住了趙與萱的步子。
趙與萱便停了腳步,訥訥點頭。
“天黑路滑,請皇上慢走。”
秦璋沒有立即離開,反而站定,也沒有看她,只是問:“朕若不開口,你預備送朕到太極宮嗎?”
趙與萱愣住,抬起頭來看向他冷峻到似乎不近人情的面容。
“不……臣女只是不敢多言。”
很多事情適度就好,可卻沒人告訴她,什麼叫做適度,做到何種地步才算是適度。
若是皇上不提,她大約會送很遠吧,卻也不會傻乎乎的真的送到太極宮門口去。
“就像方才在慈寧宮,無論太后她們說什麼,你也只是聽著半句話也沒有,你向來都是這般逆來順受嗎?”
這下,趙與萱徹底說不出話來了,眼裡浮現幾分惆悵茫然。
秦璋看向她,深嘆了口氣:“後宮中懶於開口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。”
趙與萱臉色瞬間慘白,怔怔地看著他。
方才在殿中,皇上並沒有一口答應,可她感覺得到,在太后提起了聖母皇太后時,皇上是動搖了的。
可皇上的意思竟是想讓她去違抗太后的命令嗎?
趙與萱不由苦笑起來,她看著皇上,說了今晚以來最長的一句話。
“皇上,沉默以待並非消極,任人施為也並非自願,臣女自知是怎樣的處境,更知道自己的話語有多少分量,有些事知不可為,便不想過多地為難自己,或許,隨波漂流是我的命運。”
秦璋目光流轉,深深地看向她:“隨波逐流,最終淪落沉寂,再也無力浮潛,有些事若自己不撂開了手去爭,便會一輩子被人把控。”
一席話說完,秦璋頭也不回地走了,留下趙與萱呆愣在原地,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冷風吹過臉頰颳得生痛,趙與萱苦笑起來。
這世上,並非每一個人都有孤注一擲的勇氣。
而往往孤注一擲的結果也並非都是好的,許多的結果,許多的磨難並非她所能承受,也許從一開始就不該滋生出野心、慾望和反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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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