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王妃輕輕的嘆了口氣，垂下頭，沉默了許久。
榮太妃端起茶盞，淺淺的抿著，茶是青鸞秋，味道沒有青鸞春溫軟，多了金秋的颯爽氣，她更喜歡青鸞秋，因為像泠娘。
突然想到了泠娘曾自嘲過，她說玉屏山莊的婆子曾說泠娘是泡過六次的茶，可那婆子沒見識，青鸞秋很耐泡，並且泡過的茶都可以收起來，曬乾了，裝在枕頭下能安神。
“因為都是女子，更知臣妾的不容易，素雲是她給臣妾的保命符，她想要臣妾活。”齊王妃抬起頭，目光平靜也真誠的看著榮太妃。
齊王妃知道，榮太妃在試探自己，想要知道泠娘為何不與她往來，可自己什麼都不能說，不是因為看不透，而是怕泠孃的安排在自己這裡出紕漏。
泠孃的行事作風，素來只能看到雲淡風輕，可齊王妃知道，泠娘才是那個跳出棋局之外，準確看透各方心思的人。
所以，自己不能保持沉默的時候，這麼說顯然更能讓榮太妃記住泠孃的好。
榮太妃放下茶盞：“她有一副滾燙的心腸。”
話說到這裡，已經到了最後。
榮太妃知道齊王妃不肯說實話。
齊王妃也明白榮太妃的在試探。
可彼此都不曾敞開心扉，齊王妃是對泠孃的篤定，榮太妃是對遺詔的忠誠，兩個女人品茶，閒聊，倒也相處的不錯。
“曲家，多看著點兒。”榮太妃對告辭的齊王妃說。
齊王妃愣怔了一瞬，隨即行禮：“是。”
出宮，齊王妃沒著急回齊王府，而是坐在茶樓裡喝茶，這是京城最好的茶樓，也是泠娘留給榮太妃的體己錢。
茶樓裡的說書先生滔滔不絕，講古往今來的新鮮事。
齊王妃一壺茶已經過半，聽到樓下大堂裡有人高聲問道：“老張頭，聽說曲啟明死在了東昌，你可知道？”
張道抬起手捋著鬍鬚，滿臉堆笑，眼神卻陰寒起來，死在東昌？東家在東昌！
“小老兒這碗飯端得穩，道聽途說的事從不掛在嘴邊，若是聽得不盡興，小老兒再講一段遊園妒如何？”張道笑吟吟的問。
遊園妒是個葷段子，頓時鬨堂大笑，大家紛紛喊小夥計給換茶，興致勃勃要聽遊園妒。
坐在雅間的齊王妃放下了茶錢，離開了茶樓。
坐在馬車裡，齊王妃壓了壓額角：“紅玉，去德善堂。”
德善堂裡。
素雲把賬目都安排妥當，交給忍冬：“這些是給泠娘準備的體己銀子，放在你這裡，不能存在錢莊裡。”
忍冬點頭：“不難，德善堂有地庫，放點兒銀子沒問題。”
“泠娘在那邊最惦記你了。”素雲端起茶潤喉：“這京城看著沒什麼大事，可處處都讓人心裡頭不安生，忍冬啊，你手底下這些郎中，可服你的管？”
忍冬笑了：“為啥不服？德善堂是治病救人的地方，這些郎中都是師父帶出來的，沒有師徒名分，還有師徒之情呢，報仇是不能了，報恩總不能忘，放心吧，這些人都鐵了心守著德善堂呢。”
“你小小年紀，頭髮都花白了。”素雲抬起手理了理忍冬的鬢邊髮絲：“泠娘若看到，可要多心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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