晁歌是第一個出來的。
從臉色上看不出什麼端倪，很平靜。
“姑娘，裡面一共是二百三十七個幼童，最小的還沒有乳牙，最大的也沒有退過乳牙。”晁歌說。
泠娘垂眸，沒看晁歌：“鐵在哪裡？”
晁歌壓下被問懵了。
泠娘抬頭：“阿夜說這裡發現了鐵，而我從進來到現在，並沒有發現任何跟鐵有關係的物件，包括那個爐子都是銅的。”
“屬下沒看準。”晁歌拱手躬身：“姑娘勿怪，此地有鐵，因外面找到了好幾塊鐵礦石，純度極高，只不過當年住在這裡的人要的不是鐵，是仙丹。”
“仙丹？”泠娘拉長了語調：“所以，你看的是野史，還是家傳的秘聞？晁歌，你為何不說出真相？”
晁歌猛然抬起頭，看著泠孃的眼睛，那眸子寧靜猶如深潭，不說別的，那些孩子的屍骨，別說是女子，就是成年男人看了也無法平靜，可她太平靜了，這種平靜讓晁歌自覺無所遁形。
“姑娘。”晁歌單膝跪地。
泠娘垂眸看著他：“你的先人在此處煉過丹？”
“是。”晁歌低下頭，語氣沉重：“祖上傳下來醫術的同時，也有警示，不可往東海來，不可去天泉山，醫術只能救人，特別是稚童，分文不取，世代行醫。”
“贖罪啊。”泠娘倒退兩步：“晁歌，你來了，你找到了這裡，你想要什麼？”
晁歌不敢抬頭：“真相。”
“大周建朝已百年之久，這裡的事發生在什麼時候？”泠娘問。
晁歌脫口而出：“前朝天澤二十七年，距今一百零七年，大周建朝一百零五年。”
“到你這裡，第六代了。”泠娘問。
晁歌冷汗都下來了，低著頭：“是，您問梅悟道，姑娘，不止梅悟道，還有穆南風，這兩人都是祖上的親傳弟子。”
“你為何在天道盟呢？”泠娘問。
晁歌深吸一口氣：“前朝名大鄴，亡國之君孝寧帝有三十二子，其中三十皇子盡數死在亡國之戰中，唯有二子逃亡，下落不明。”
泠娘沒打斷，晁歌停下來的時候，也沒追問。
“十年前，晁家滿門被屠戮，我被盟主救了一命，來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，要找前朝丹書。”晁歌抬眸：“逃走二子留下了血脈，也留下了遺命，找到丹書的目的尚且不知，可長生大道一直都是君王所求，本以為真兇是大周皇帝，但大周皇帝賓天，並沒有任何關於長生的線索，我尋到這裡，這裡完好無損，也就是說那些人還沒有找到這裡。”
泠娘抬起手揉了揉額角：“你覺得你的仇人在哪裡？”
“西涼，據我所知，唯有西涼和大周兩個朝廷。”晁歌看著泠娘：“姑娘，屬下不會連累您，也絕不會連累天道盟，滅門之仇不能不報，若姑娘覺得不妥，屬下立刻離開。”
泠娘搖頭：“不用離開，我承梅悟道幾次三番救命之恩，老人家既是受了晁家的恩，我可替他守護你，你儘管去做你該做的事。”
“多謝姑娘庇護。”晁歌磕頭在地：“冶鐵不難，只要這裡處理乾淨，屬下必定能為姑娘冶煉出來足夠的鐵，就在這裡，就在這山裡。”
泠娘扶著晁歌起身：“起來吧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