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王妃親自迎到明堂門外,看著從外面走進來的九皇子。
如今的九皇子穿著攝政王的朝服,通身氣派,眸光沉靜,步履穩健。
這個人終有一天會成為生死相向的仇人,齊王妃覺得天家子好悲哀,自己的兒子也是天家子,哪怕自己有一天離開了齊王。
這個念頭剛一起來,立刻就被齊王妃掐滅了,她這輩子都不會離開齊王,不是因為多眷戀這個人和這個人帶來的富貴,而是這個人的陰狠要穿上仁義禮智信的長袍,唯有自己死心塌地跟在身邊,才能母子平安,自己也唯有坐在鳳位上,才能報答泠娘。
因為吳娘子,已經讓泠娘失望一次了,自己若是再拎不清,豈不是第二個曲初葉!
“嫂嫂。”九皇子拱手一禮。
齊王妃還禮:“王爺,請。”
九皇子在前,齊王妃在後,兩個人明堂落座後,丫環奉茶。
齊王妃打量著九皇子,九皇子看奉茶的丫環時,微不可見的皺了皺眉,齊王妃立刻明白了,這位來齊王府要見的人不是自己,是素雲。
泠孃的厲害,是她學不來的,宮裡的榮太妃,宮外的九皇子還有山上的二皇子,自己來京城這一步更是厲害,被這些人關照,不得不說是泠娘把素雲放在自己身邊的功勞。
“聽說,嫂嫂去過東昌,見過泠娘。”九皇子端起茶,問得很隨意。
齊王妃輕輕的點頭:“當年,若不是泠娘在護國寺點撥我,我還不知道自己身邊的奶嬤嬤是個吃裡扒外的,在淮南的時候,從周家人那邊得知泠娘在東昌食不果腹,我便往東昌去了一趟,想要報恩。”
“三哥不知?”九皇子看向齊王妃。
齊王妃抬眸迎著九皇子的目光:“王爺,你們是手足兄弟,我雖是妻卻不甚瞭解他,也不是不知道,只是沒阻攔,而我還想要為我們母子尋一個生路。”
“為何這麼說?難道坊間傳言都是真的?”九皇子低頭品茶。
齊王妃苦笑:“當年我被擄走,幾次險些喪命,為了腹中孩兒不得不到處躲藏,若非聽說齊王去了封地,我拖著笨重的身子去投奔,只怕我就算死在外面,也是理所當然的事。”
“嫂嫂誤會了,三哥不是這樣的人,當初為了尋嫂嫂,可是折騰了許久。”九皇子放下茶盞。
齊王妃反問:“可若真的想要找到我,為何最終也沒找到?王爺,妾身心知肚明,生在閔家非我所願,可我確實是閔家女。”
九皇子有些接不住了。
閔家女,確實是三哥會捨棄閔知漁的原因,連帶著閔知漁的孩子也不會看重,所以自己在懷疑什麼?懷疑是齊王要見泠娘,懷疑齊王和泠娘關係匪淺。
“她在東昌過得很苦嗎?”九皇子話鋒一轉。
齊王妃輕嘆一聲:“傾盡所有才能立足,散盡家財才能安置了春喜公公帶去的那些人,怎麼能不艱難,不過東昌的知府是個好的,泠娘給的糧食多,他也知道泠娘和這些人的來歷,自是願意給一塊地讓他們安身立命的。”
“人性如此,她一直都是個聰明的。”九皇子作勢起身。
齊王妃趕緊出聲:“王爺,別怪泠娘,曲啟明的死必另有隱情,泠娘絕不是個有膽子的,只怕避之唯恐不及。”
“嫂嫂也知道了?”九皇子坐下了,看著齊王妃。
齊王妃說:“榮太妃讓我入宮,提到了此事,怕曲家對泠娘不利,讓我在外頭盯著點兒曲家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