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從最開始,殿下就在尋找一個跟望舒姑娘相似的人,恰好泠娘入了殿下的眼。”泠娘慢悠悠的說,眼角餘光看到溫行之端著茶盞的手倏地收緊,她知道這便是答案,釋然的笑了笑。
溫行之放下茶盞:“泠娘,也因為你心底那份於你身份不匹配的心性,你不止是拎得清,是你未經雕琢卻天生懂得如何進退,而你需要的不是保命,而是讓自己成為一柄寶刀。”
“恩師,常家的兵權最重會落在誰手裡?”泠娘給溫行之續茶。
溫行之說:“三殿下上頭還有東宮太子,二皇子一直都在禁衛軍中,常家的兵權不會落在誰的手裡,而是為了自保,常家必定要分出一部分來。”
“若,常秀娥不死,那麼這件事會成為常家跟皇上交換的籌碼,常家必定會查這件事是誰在佈局。”溫行之看著泠娘:“而你得了鬱香和忍冬,便是殿下想要保你這條命。”
“皇上也不會讓我死。”泠娘小聲說:“他縱然是九五之尊,也是血肉之軀,我的份量還要看望舒姑娘是怎麼死的,死在誰手裡。”
溫行之笑了,那笑如同朗月清風,他說:“泠娘,你極有可能會成為我最得意的學生。”
泠娘說:“恩師,教泠娘棋藝吧。”
一張棋盤上,黑白子錯落交鋒,溫行之會指點泠娘。
“望舒是皇上親自動手的,死在他懷裡了。”溫行之說:“少年時的愛戀總是驚心動魄,未竟之愛會如跗骨之蛆,再遇著相似的人,那過去種種會成為心魔,而這便是你真正的保命符。”
泠娘落下一子:“恩師,您教泠娘這麼多,是不是超過了殿下的許可。”
“師父領進門,修行在個人,你的悟性高,學多少都是自己本事。”溫行之說:“泠娘啊,你可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多大的事?寒門子弟會因為你,得到機會走向廟堂,或許十年、二十年甚至三十年後的治世良臣,便是你的一念自保,而得了青雲梯。”
泠娘抬眸,笑意從眼底溢位:“恩師,那泠娘求您,務必給那些寒門子弟機會,這世上太多百姓窮苦到活不下去,賣兒賣女度日,一場風寒都能要了命,京城富貴讓人眼瞎,若能有治世良臣,百姓能安居樂業,鹿臺山書院便比護國寺更功德無量。”
溫行之朗聲笑了:“泠娘,你若長命百歲,能看到,三殿下希望有一天百姓能食有米,穿有衣,而我和泠娘一樣,都想看到那一天。”
泠娘突然釋然了,釋然三皇子的算計,她怎麼沒想到呢?能讓溫行之追隨的人,必定有過人之處。
“善惡,絕不在眼睛裡。”溫行之落下一子時,端起茶盞淺淺的抿著。
泠娘低頭琢磨這句話。
門外,傳來了忍冬的聲音:“姑娘,屬下回來了。”
泠娘抬頭看溫行之。
溫行之點了點頭。
她說:“進來回話。”
忍冬進門來,拱手:“人救下來了,我們到的時候,她已經殺了三個。”
“如今人在哪裡?”泠娘問。
忍冬低聲:“在南風樓,昇仙丹的份量足以致命,能不能活下來要看造化。”
等忍冬退下後,溫行之問:“你想用她做什麼?”
“不做什麼,只是她不能死,若不然常家會很被動,她活著,瑞王就必須死!”泠娘抬眸看著溫行之,目光卻像是穿過了眼前的一切,回到了紅袖活著的最後那晚,她說要賺銀子,要成紅人,要讓她娘吃沒有砂礫的白米飯。
瑞王妃固然該死,但瑞王才是讓紅袖沒有了活路的人。
等吧,等他們都死了,就去護國寺給紅袖立一個往生牌位,再去紅袖的家裡,送那一角染血的銀子,紅袖用命換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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