忍冬上前一把捏住了容安的下顎,迫使容安張開嘴,解毒丹塞進嘴裡,取了酒往下灌。
門被推開,郎中跌跌撞撞的跑進來,放下藥箱,取出來銀針:“我來。”
忍冬鬆開手,一路往別院送訊息。
別院裡,泠娘看著睡著的歡喜眼角還有淚珠,伸出手輕輕地給她擦掉,外面焰火此起彼伏,整個京城亮如白晝,可她隱隱的覺得心口如同被揪起來了似的,悶悶的。
突然,歡喜哭出聲:“爹。”
泠娘一激靈,歡喜已經坐起來了,哭得撕心裂肺:“爹,別不要歡喜,別不要歡喜啊。”
“歡喜,姨母在,爹爹不會不要歡喜的。”泠娘把歡喜抱進懷裡。
忍冬出現,泠娘立刻知道了,問:“人在哪裡?”
“家裡。”忍冬說。
泠娘吩咐:“香草,請七哥他們立刻過去,鬱香,抱著歡喜,我們走。”
鬱香立刻過來幫歡喜把衣服穿戴整齊,泠娘披上斗篷,一行人出門時,香雪已經把趙大叔的馬車叫來了。
馬車裡,泠娘看忍冬。
忍冬低頭:“砒霜被我打翻了,但他一心求死,事先已經服毒了,我給瞭解毒丹,有一個郎中來救命,應是兩家早有淵源。”
“是崔爺爺。”歡喜窩在鬱香的懷裡:“崔奶奶是穩婆,給我和弟弟接生的人。”
泠娘看歡喜。
歡喜眼裡有淚,卻倔強的不肯落下:“姨母,我見到爹爹,爹爹一定會活下來的,我不怪他了。”
“歡喜是天底下最聰明的孩子。”泠娘輕聲說。
忍冬說:“蘇婉蓉一直都在服用曼陀羅,容樂師親自熬藥,今日蔣紅英要殺容樂師,被蘇婉蓉砸了一茶盞,蔣紅英和蘇婉蓉爭奪匕首的時候,蘇婉蓉故意殺了蔣紅英。”
泠娘覺得,有些人是不配做母親的,比如蘇婉蓉,她和容安之間能有什麼感情?不過是當慣了人上人,想要的就必須得到的心思作祟罷了。
“曼陀羅毒發,蘇婉蓉把容樂師錯認成蔣天德了,抱著兒子想要自保,容樂師動了惻隱之心要放過那孩子,讓蘇婉蓉把孩子放下,蘇婉蓉把孩子摔在地上時,容樂師來不及施救,摔死了。”忍冬說。
泠娘笑了,看了看歡喜:“歡喜,人要良善,可若沒有自保能力的時候,良善就會成為最惡毒的詛咒,記住了嗎?”
歡喜用力的點頭。
趙大叔停下馬車:“姑娘,到了。”
鬱香抱著歡喜下車,急匆匆往院子裡去,忍冬扶著泠娘:“姑娘慢些,我們做了該做的,這個時候一定要顧著點兒自己的身子,您的傷還沒有好。”
泠娘輕輕地拍了拍忍冬的手,她懂。
院子裡,桌子上的碗筷、酒菜落入眼瞼,泠娘輕輕地嘆了口氣。
天降橫禍,毀了一家人。
容安被七哥他們抬到了床鋪上,崔郎中滿頭大汗,手都在顫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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