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行之打量著泠娘:“這便是你讓我帶歡喜來別院的原因?”
“是。”泠娘輕輕地嘆了口氣:“容樂師求死之心,唯有歡喜才能攔得住了。”
溫行之沉吟片刻:“好。”
泠娘沒有再說別的,因為人不能既要還要,歡喜若能讓容安有活下去的希望,榮華富貴和親人比起來,親人最重要。
回去祝家莊之後,泠娘想的最多的便是歡喜,她原本以為歡喜在溫家是最好的歸宿,現在她希望歡喜和容安去決定他們的未來。
“歡喜住在這裡,直到塵埃落定。”溫行之淡淡的說:“明日會讓西席過來同住,課業不能耽擱。”
泠娘深深地鞠躬:“恩師,泠娘感激不盡。”
當天,溫行之給泠娘講的是兵法謀略,隨後溫行之離開別院,歡喜窩在泠娘身邊撫箏,曲子是廣陵散,她笑眯眯的問:“姨母,可好聽?”
“嗯。”泠娘輕輕地撫摸著歡喜的發頂:“歡喜極厲害,姨母都不太熟練。”
歡喜笑了笑:“這是爹爹最喜歡的曲子。”
“想爹爹了嗎?”泠娘問。
歡喜沉默了許久,搖了搖頭:“爹爹不再是以前的爹爹了,歡喜若是還想他,對不起娘和阿弟。”
“爹爹有苦衷呢?”泠娘柔聲:“歡喜,大人有不得已的時候。”
歡喜低下頭,眼淚落在手背上:“姨母,活人有不得已,那死了的人呢?娘和阿弟也會想念歡喜和爹爹,可是歡喜再也見不到娘和阿弟了。”
泠娘把歡喜拉進懷裡,心裡酸酸的,第一次見到歡喜的時候,她嘰嘰喳喳的模樣在腦海裡出現,如今懷裡的歡喜,每一滴眼淚都灼的人心疼。
長春巷裡。
容安端著藥給蘇婉蓉。
蘇婉蓉神色呆滯的看著院子裡擺著的棺材,小小的紅棺材上蓋著紅色的錦被,婆子守在火盆前燒紙。
“婉容,喝藥了。”容安輕聲說。
蘇婉蓉轉過頭,就見蔣天德站在面前,嚇得尖叫一聲抱著腦袋轉身往臥房去,縮到床角抱著被子驚恐的看著走過來的蔣天德:“不要過來!你不要過來!”
容安一步步靠進:“婉容,喝藥了。”
“不是我要殺她的,她也是我的親生女兒啊。”蘇婉蓉跪在床上一個勁兒的磕頭:“蔣天德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容安凝眸看著蘇婉蓉,冷聲:“可是,她死了。”
“我不是故意的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蘇婉蓉從床上跳到地上,瘋了似地往外跑,繞過蔣紅英的棺材,直奔後院,衝到蔣承祖的院子,從奶孃懷裡把蔣承祖抱在懷裡,回頭看著蔣天德:“你看,這是你兒子。”
奶孃愕然的步步倒退。
蘇婉蓉抱著蔣承祖往容安跟前來:“天德,這是你兒子,你看。”
容安怒道:“把孩子放下!你瘋了嗎?”
蘇婉蓉嚇得僵立當場,瑟縮著後退,被架著胳膊的蔣承祖哇哇大哭:“爹,爹,救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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