泠娘站著,能看到程女官蒼白的臉色。
她知道女人最會在心裡編排人,她怕失去皇上的這份別緻的恩寵,就會提防自己在皇上跟前告狀。
而自己,怎麼會笨拙的跟皇上告狀,怎麼會挑撥是非?
來說是非事,便是是非人!
“以後,泠娘若有看不透的事,你多幫解難答疑,若有人明槍暗箭,你也要為泠娘拆解破局,這便是朕讓你在這邊的目的。”皇上說。
程女官叩首在地:“臣,遵旨。”
“研墨。”皇上繼續看奏摺。
程女官給研墨,泠娘走過去坐在琴臺後,似有若無的箏聲,在寂靜的夜裡格外讓人靜氣凝神。
突然,奏摺啪一下摔在了地上。
泠娘沉穩的一個泛音後,低音輕吟。
程女官誠惶誠恐的奏摺撿起來時,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跡,臉色蒼白了一些。
泠娘看在眼裡,只覺得程女官到底是沒吃過什麼苦頭的,否則怎麼會如此沉不住氣呢?
皇上掃了眼程女官,沉聲:“泠娘,過來。”
泠娘按住琴絃,起身過來恭敬的立在皇上身邊。
皇上把奏摺遞給泠娘:“你怎麼看?”
泠娘接過來奏摺,看著上面的字,忍不住說了句:“皇上,這字寫的真好看。”
皇上愣怔了一瞬,竟笑出聲來,問:“可都認得?”
“認得,認得,師父每日讓泠娘練字,每日也都要讀書識字的。”泠娘說的認真,用手指指著上面的字,一個個吭哧癟肚的讀著,然後頓住了,可憐巴巴的看著皇上。
皇上扶額:“程青霧,你來。”
泠娘立刻恭敬的把奏摺送到了程青霧手裡。
程女官緩緩的吸了口氣,讀道:“臣都轉運使蔡九良謹跪奏,為鹽課徵解不力,庫儲空虛,據實陳明並敬陳整頓之策,仰祈聖鑑事……
泠娘仔細聽著,比任何時候都更認真。
這份奏摺通篇下來,滿篇都是漂亮話,但聽話聽音兒是泠娘從莊子裡就學到的本事。
等程女官把奏摺讀完。
皇上問:“泠娘,你聽出來什麼了?”
“皇上,文人說話真好聽,哭窮的話都說的讓心裡頭舒坦。”泠娘搖頭:“鹽若少了,百姓吃不到鹽,怎麼活呢?再說了,奴小時候吃苦鹽,如今雪花鹽,若非皇恩浩蕩,奴還以為鹽就是苦的呢。”
程女官愕然的看泠娘,再看皇上和顏悅色的模樣,第一次感覺到了泠孃的恐怖。
皇上問:“泠娘,若是遇到這樣的人,你會怎麼處置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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