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自慚形穢的同時,心裡更多的是害怕,泠娘成長起來必定是個狠辣的主兒。
皇上滿意的點了點頭,起身:“程青霧,更衣。”
泠娘躬身要退下,皇上掃了一眼:“奏摺拿過去好好學一學,不認識的字讓她教你。”
“是。”泠娘用袖子遮住了奏摺,恭敬的退出去,直接回去了西臥房,站在臥房門裡,靜靜地聽著外面的動靜。
床笫之間的聲音傳來,泠娘勾起唇角笑了,她覺得皇上真是厲害的嚇人,程青霧在別院侍寢,對程青霧來說是恩寵,可對自己來說,程青霧必定會對自己忠心耿耿,並不是做了皇上的女人就高人一等。
程青霧是個聰明人,所以必定是明白其中厲害的,皇上可以有很多女人,但皇上能完全相信並且好用的人並不多,恰好,她是皇上眾多女人中的一個,自己是好用的人,孰輕孰重,她會比自己更清楚!
翌日,泠娘沒有露面。
程青霧送皇上離開後,靜靜地坐在明堂裡等著,等了許久也不見泠娘露面,一滴淚從眼角滾落,劃過脖子上清晰可見的紅痕。
香草從西臥房裡出來時,程青霧轉過頭看著香草。
“程女官。”香草屈膝行禮:“姑娘昨夜腹痛,剛醒。”
程青霧起身:“我進去坐坐。”
香草撩起簾子立在門旁。
程青霧邁步走進來的時候,香草嘴角忍不住抽了抽,因程青霧走路的姿勢有些怪異,她雖然未經人事,可是做丫環需要懂得,都懂。
西臥房裡,泠娘穿著白色中衣,坐在床上,剛睡醒的人還有些迷糊。
程青霧自己搬來了繡墩,坐在泠孃的床邊。
“師父。”泠娘伸手去取衣衫。
程青霧抬起手壓住了泠孃的手:“我們明人不說暗話,你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。”
“知道。”泠娘索性就盤膝坐在床上,看著程青霧。
程青霧點了點頭:“皇上要把我壓在別院了,而我成了奴,你的奴,我的生死都要你來庇護。”
“師父,天家無情,你如此聰慧的人,難道不知?為何一定要事到臨頭,才發現自己想的太天真了呢?”泠娘看著程青霧落淚,疑惑:“你竟愛慕天子?”
程青霧愕然的看著泠娘。
泠娘輕輕地搖頭:“我不會把師父當成奴,皇上讓你成為我的智囊,我們就要做最厲害的棋,皇上是天子,但皇上也有力有不逮的地方,而我們恰好可以成為破局的利刃。”
程青霧趴在了床上,眼淚怎麼也止不住。
泠娘靜靜地等著,看程青霧的時候,沒有心疼,也沒有悲憫,只是覺得自己之前吃得苦竟都是保命符。
“泠娘,你為何如此通透?”程青霧問。
泠娘想了想:“因為我無所求,無所依,更無牽無掛,但我想要活著,因為我有一個很大很大的家,那裡住著很多可憐的姑娘們,她們只要夠努力,不會走我的路。”
“我卻想要的太多了。”程青霧拭淚:“可我並不想要榮華富貴,我全族被殘害,皇上把我留在宮裡養大,我是宮裡的女官,也曾經以為是皇上的解語花,甚至因為這份庇護,對他有愛慕之心。”
泠娘輕聲:“真正能掌控別人生死的人,並不會像我們這般被擺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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