別院裡留下了趙嬸子照看。
吳娘子、忍冬和鬱香三個人坐在趙大叔的馬車裡,香雪和香草陪著泠娘和程青霧坐在春喜公公的馬車裡,一行人離開京城往淮南去。
京城三個鋪面,除了未央春開起來外,另外兩家都沒著急,泠娘認為鹽不動,糧不動,就會讓很多人輾轉反側,如現在的周家登門相邀一樣,糧倉大戶必定也會主動露面。
因為這些能做大的商賈,無一例外都是在京城裡有靠山的,只不過到現在糧商的靠山還不曾出現。
跟別人不同,泠娘出門靜悄悄的,沒驚動任何人。
官道上,往來車輛中,泠孃的馬車極其顯眼,但凡遇到的馬車都會避讓,泠娘放下簾子,有些擔憂:“師父,這般張揚可是會招禍的。”
程青霧放下手裡的書,抬眸看著泠娘:“泠娘,世上的人多勢利眼,先敬羅衣後敬人,你的出身不重要,你現在的身份很重要,這便是皇上給的身份。”
“也是。”泠娘苦笑著搖了搖頭:“總覺得自己是奴,要謹言慎行,要伏低做小,只怕被貴人們一怒之下要了這條命呢。”
程青霧笑出聲來:“人人都惜命,惜命是本性,可是像泠娘這般惜命的人可不多。”
二人正說著話,就聽到整齊的馬蹄聲由遠及近,春喜公公的馬車都往邊上靠了靠,讓出路來。
泠娘疑惑,剛才還說這是皇上的體面,怎麼就給讓路了?
好奇的撩起簾子,就見一隊鐵騎從馬車旁邊緩緩過去了,不知道為什麼,泠孃的心突然狂跳了好幾下,探出頭看著過去的鐵騎,竟有些心酸的想哭,可那些鐵騎一模一樣,並無相熟的人,放下簾子輕輕的嘆了口氣。
“怎麼了?”程青霧疑惑的看泠娘:“這是常家軍的鐵騎營,有認識的人嗎?”
泠娘搖頭:“沒有,只是心裡有些揪得慌,也不知道為什麼。”
馬車徐徐往前。
鐵騎營裡,一個年輕的副將回頭看著過去的馬車,馬車極其豪華,可他卻覺得心裡難過,這難過來的莫名其妙。
一愣神兒的工夫,旁邊人提醒:“祝風起!跟上。”
年輕的副將立刻一夾馬腹,跟上了隊伍。
可,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幾次那輛越走越遠的馬車。
**“泠娘,從來不曾聽你提起過身世。”程青霧遞過來水囊:“說來聽聽。”
泠娘喝了一口水,想了想:“覺得沒什麼好說的,我爹是獵戶,我娘是秀才家的女兒,還有一哥哥。”
“獵戶日子過得不會很差。”程青霧疑惑,泠娘為何會被親人賣給人牙子。
泠娘抬頭看著程青霧:“是啊,小時候日子過得極好,雖不富貴可也不會忍飢挨餓,甚至經常可以吃肉,但我爹進山打獵死了,我娘一病不起,只能哥哥進山打獵維持家用。”
“為了救孃親,姑母把我賣給了人牙子,還說給哥哥娶妻,給我娘治病,可是我回去的時候,娘死了,哥哥瘋了,下落不明。”泠娘低頭擦掉眼淚。
程青霧低聲:“泠娘,我不是有意的,我只是覺得泠娘這般心智,必定從小家裡長輩教養的好。”
“孃親厲害得很,哥哥叫祝風起,我叫祝青萍,娘說,夫風生於地,起於青蘋之末。”泠娘苦笑:“只是,孃親教了許多,我都記不得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