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人沒有坐馬車，而是結伴走在揚州最熱鬧的街上，洛家的事被很多人掛在嘴邊，顯然已經鬧開了。
“泠娘，我有些擔憂。”阿蘅小聲說。
泠娘拍了拍阿蘅的手背：“一會兒只管喊冤，餘下的事交給我們就好。”
揚州府衙門外，程青霧拿出來女官腰牌，客氣的跟衙役說：“請幫忙通稟，京城程青霧求見褚大人。”
衙役捧著腰牌往內衙去通稟。
“程青霧？”褚衛平看著女官腰牌，想到了恩師老來得女也叫程青霧，心就一顫，難道恩師尚有血脈在世？
這個想法讓他有些坐不住，強壓著心裡的激動，讓衙役請來人入內衙。
泠娘一行人跟著衙役穿過儀門，繞過照壁，便是內衙。褚衛平沒有在大堂見她們，而是請進了後堂書齋。
書齋不大，陳設簡樸卻透著清貴。褚衛平坐在案後，手邊堆著尺餘高的卷宗，此時他坐在椅子上，抬頭正對著大門，看著走進來的三位女子，年齡都不大，他一眼就能看出來程青霧是女官，宮裡的女官。
至於另外兩位，少了幾分常年浸淫在規矩裡的氣度。
而程青霧的樣貌隱隱的能看到恩師的影子，這讓他寬袖裡的手微微收緊，握成了拳頭。
等泠娘幾個人入內後，褚衛平的目光的都沒離開程青霧，怕認錯。
程青霧氣度沉靜，舉手投足間是宮裡多年浸淫出的規矩。
褚衛平在想，皇上網開一面留下恩師血脈，且養在宮中，在京城裡應該不是秘密吧？莫說是他，但凡恩師的門生若知道恩師尚且有血脈留在世上，只怕都會肝腦塗地，一代良臣竟被構陷致死，這是他多年來的意難平、程青霧拱手一禮：“楚大人，叨擾了。”
“遠道而來，本官未曾接到上峰公文，怠慢了，請。”褚衛平客氣的請三個人落座後，衙役奉茶後退下。
程青霧容色沉靜的說：“此番出京是替皇上看看淮南各處，下官程青霧是陪同之一，這位泠娘姑娘是皇上安排的人。”
褚衛平這才看向泠娘。
十五六歲的少女，容貌普通，氣質沉穩，一雙眸子過於沉靜內斂。
泠娘起身行禮：“褚大人，泠娘有幸得皇上眷顧，想要做點兒糧食買賣，也巧了，剛到如意鎮就遇到了阿蘅，來揚州是送阿蘅回家的。”
褚衛平笑了：“這麼說，阿蘅就是洛蘅芷了？”
洛蘅芷起身跪倒在地：“褚大人，民女有冤。”
“揚州城一夜之間，洛家的事甚囂塵上，真假難辨，是洛小姐的手筆？”褚衛平看著跪在地上的洛蘅芷。
洛蘅芷叩首在地：“是民女所為，生父鄭澤生居心叵測，謀財害命，逼死母親更對民女痛下殺手，想要吃絕戶，身為讀書人，不顧禮義廉恥，喪德敗行至此，請褚大人為民女做主。”
褚衛平端起茶盞送到嘴邊，並沒有讓洛蘅芷起身的意思。
泠娘知道他在衡量，洛家的事，揚州城的人誰能不知道？更不可能瞞得住眼前這位。
但民不舉官不究，褚衛平想要洛家的糧，大管家投其所好，他便順勢而為罷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