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皇子取下信筒,輕輕的開啟,良久才勾起唇角,提起筆寫了兩個字:“確實。”
皇上這麼快就來詢問,顯然早有人把泠孃的一舉一動都送到了京城,九皇子有時候都納悶,泠娘這樣的女子到底是不是上蒼賜給大周的至寶。
因她出身寒微,因她貌不出眾,因她竟無我相,京中是卑微的家妓,是求活的樂師,是復仇的利刃,更是一個被圈禁在別院裡的影子。
可走出京城,她狷狂卻拎得清,無形之中就敢佈局,步步驚心卻安然無恙,這樣的女子世人難見其好,卻被他看到了。
遙想初見時,容安與她箏、笛相和,不覺有什麼特別之處。
可再見她時,卻發現武威侯府傾倒,她安然無恙,瑞王府覆滅,她安然無恙,甚至在常家和皇上之間都遊刃有餘,如此泠娘,蘇家在她面前也不過是磨刀石罷了。
沒有家族底蘊的培養,近是苦難的磨礪,父皇如此用泠娘可謂冷血,不知他有朝一日發現泠娘竟猶如被上蒼庇護一般,會如何?收入宮中?亦或是養在別院?還是會賜死?
手指輕輕的點在桌案上,她決不能死,不管解下來到底會發生什麼。
“備馬。”九皇子出聲。
親兵立刻準備好坐騎,九皇子翻身上馬,進了揚州城。
府衙中,九皇子淡漠的看著褚衛平:“把人放了。”
“殿下。”褚衛平躬身:“殿下,於理不合。”
九皇子眯起眼睛:“褚衛平,泠娘身邊護衛只有忍冬和鬱香,鬱香本該去京城送信,你把她扣在府中是要置泠娘於死地不成?”
“臣絕無此意,只怕鬱香立刻出現會讓臣與泠娘起嫌隙。”褚衛平說的是真心話,只不過這樣的真心話,九皇子懶得聽。
九皇子手指輕輕摩挲著腰間玉扣:“放還是讓本殿搶?”
褚衛平不敢再多說一句,讓人帶來了鬱香。
鬱香看到九皇子時,跪倒在地,雙目赤紅的她雖然被堵住了嘴,但看褚衛平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死人。
這眼神兒,褚衛平心裡五味雜陳,他防備泠娘何錯之有?只不過現在看來,自己確實不該攔下信,扣下鬱香。
九皇子上前,親手把鬱香嘴裡的軟布取下:“泠娘剛離揚州,京中已得了訊息,你無需隱瞞泠娘,外有戰馬,去追。”
繩索解開,鬱香跪地磕頭:“殿下,鬱香遵命。”
起身往外走的時候,又看了一眼褚衛平,依舊像看一個死人,九皇子覺得要不是自己在場,鬱香必定會殺了褚衛平,然後悄無聲息的遁去,但自己在,鬱香不能背上刺殺朝廷命官,特別是一方大員的罪名。
褚衛平無可奈何,九皇子轉過身看他:“褚衛平,皇上的人就在暗處,鬱香被你扣下,是京城送來的訊息,你是想要讓京中也盯上揚州?”
褚衛平撩起官袍,衝著京城的方向跪倒:“臣,罪該萬死。”
“哼。”九皇子冷哼一聲,拂袖而去。
褚衛平是怕泠娘把不該說的話都跟皇上說了,那樣揚州和鳳城都一個下場,也幸好褚衛平把書信八百里加急送到了皇上手裡,否則他還真就罪該萬死了。
泠孃的馬車緩緩而行,去鳳城的路上她不著急,但一定有很多人都會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般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