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清友看著泠娘,再看看了梁周。
他這把歲數不是白活的,柴家女兒嫁到了梁家不嫁,可梁家在貴重,能貴重過天家?
泠娘是身份不高,可不用周載春告訴自己,自己也知道這小姑娘背後站著的是皇上。
梁周發現泠娘竟是個硬骨頭,怒火中燒,在淮南她跟自己敢平起平坐,在京城,她敢嗎?一個跪著說話的奴才,小人得志便猖狂起來了!
泠娘卻說:“老人家,泠娘便是從揚州來的,跟洛家家主有點兒交情,若是泠娘把鳳城的事辦完回去時,請老人家一起去揚州走一趟,天底下的買賣,分則小,合則強。”
“言之有理,姑娘小小年紀能有如此見識,確實是個好苗子啊。”柴清友捋著鬍鬚:“雖說,洛家茶山不多,但茶確實是好茶,特別是茶山上有云霧峰,雲霧峰下來的山泉水泡出來的茶,老朽喝過一次都念念不忘啊。”
泠娘眼睛都亮了:“那可不能錯過,從揚州路過,不知還有如此妙處,那回去的時候必定要去一趟了。”
柴清友心裡都為梁周捏了一把汗,比什麼?梁周跟眼前的泠娘比,丟人現眼,跟泠孃的靠山比,比得起嗎?
泠娘轉過頭看周載秋:“週二爺,泠娘小時候家裡貧苦,一直以為鹽是苦的,後來到了京城發現這鹽竟白如雪花,此番來到了淮南,得機會想要親眼看看鹽是怎麼得來的。”
“好說,好說。”周載秋笑著說:“鹽湖極美,不過鹽工過得苦,周家的鹽雖然不多,可有賴於朝廷給了機會,能賣出去換銀子,也能讓鹽工多換一些米糧活命。”
泠娘露出讚賞之色:“說到底,周家肩擔道義,讓泠娘佩服。”
“哼!”梁周拍案而起,拂袖而去。
泠娘坐在椅子上勾起唇角露出淡淡的笑意,看周載春幾個人追出去,沒動。
梁周最好能氣急敗壞的對自己出手。
周家也好,梁家也好,哪怕是城主曹家,任何人對自己出手都沒有梁周來的合適,因為梁周在淮南對自己出手,皇上就有機會對梁國公府出手。
周載春三人回來時,一個個面色都很差,再次落座,三人面面相覷。
泠娘正了正身:“城主大人身體撐不了多久,十萬大山裡就算沒有養兵,也一定在積蓄力量,這些年你們兩家賺來的銀錢只怕都用在了十萬大山裡,所以若想抽身,確實唯有現在這一次機會了。”
柴清友輕輕的嘆了口氣:“小友,淮南這趟渾水不是一朝一夕了,你一身涉嫌只怕很難全身而退。”
“若只論買賣,你能用多少鹽?周家雖然鹽湖不大,可姑娘所需必定能滿足的。”周載秋說。
泠娘看周載春:“周大爺,你們都怕被泠娘連累嗎?”
“這。”周載春一下不知道怎麼說了。
泠娘笑了:“柴老爺子,柴家跟梁國公府的關係確實微妙,但柴家在淮南多年,枝繁葉茂,您今日能提點泠娘一句,不管柴家的茶能不能落在泠娘手裡,泠娘都不會連累柴家。”
柴清友心裡咯噔一下,這泠娘如此洞悉人心!
他確實是為了不被連累,才會說幾句漂亮話的,竟被一眼看穿了。
泠娘看周載秋:“鹽,是朝廷、是百姓的命脈,淮南的鹽能落在周家手裡,那是因為城主那邊不肯交給朝廷,可週二爺,您應該知道,大周境內唯有淮南周家的鹽是可以不被朝廷管制的,城主府岌岌可危時,泠娘不危險,周家的鹽湖才是催命符啊。”
周載秋緩緩站起身:“姑娘的意思是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