泠娘跑進來的時候,老錢看到了,他笑了,只是笑了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,抬起手衝泠娘揮了揮,閉上了眼睛。
“怎麼會這樣?”泠娘只覺得呼吸帶著胸腔裡的五臟六腑都疼,她看到了程青霧,跑過來的時候摔在了地上,兩隻手沾滿了血。
程青霧搖頭:“別怕,我死不了。”
“嗯,不死,不要死,不要死。”泠娘用衣襟擦手,擦不乾淨,她顧不上了,過來扶著程青霧:“師父,我們走,我們回家,回京城。”
譚渡讓人把老錢的屍體帶走,也讓人把曹予安和鄭伯遠的屍體帶著,走到泠娘跟前:“孩子,出去吧,長春會里能來的,最好的郎中都在。”
“好,好。”泠娘要抱程青霧。
春喜公公先一步過來,把程青霧抱起來,譚渡牽著泠孃的冰涼刺骨的手,往外走去。
銅鼓族。
泠娘守著程青霧,握著她的手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穩婆來了,幫程青霧清理了腹中胎兒,還很小,看不出模樣。
郎中開藥止血,兩個丫環給程青霧擦拭。
“我、困了,泠娘。”程青霧虛弱的說。
泠娘驚恐的看郎中:“困了,她說困了,能睡覺嗎?”
“少總領,失血過多,睡一會兒無妨。”郎中說。
泠娘柔聲:“好,睡吧,睡醒就好了。”
程青霧嘴角帶著笑意:“不準罵我。”
“不罵,不罵。”泠娘輕聲說。
等程青霧睡著了,泠娘才站起身,她想到了木一峰,木一峰說十萬大山的兄弟們在手足相殘。
她知道木一峰不願意看到那樣的場景,老錢也不願意。
所以,她要為老錢做點兒事。
“少總領。”門外守著的人出聲。
泠娘問:“老總領呢?”
“在聚義廳。”春喜走過來:“譚老爺子想要讓所有人歸順朝廷。”
泠娘點了點頭:“帶我去,春喜啊,老族長還活著嗎?”
“活著,沒傷到要害。”春喜公公說。
泠娘再次點了點頭,往前走去。
春喜公公伸出手,牽著泠孃的手,微微蹙眉,她很冷嗎?這手涼得刺骨!
泠娘抬頭看著聚義廳三個字,眉頭微不可見的蹙了蹙,人還沒進來,就聽一個高亢的聲音在咆哮:“長春會什麼時候成了朝廷的走狗?如今那些朝廷的兵馬都在山腳下!我們要麼戰死,要麼被殺死!歸順朝廷?不可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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