別院裡。
泠娘支支吾吾的說著自己寫的策論,急得滿頭大汗。
皇上品著茶,眯著眼,暖暖的書房裡看泠娘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在儘量找補,竟覺得比聽曲兒有意思多了。
“皇上,要不,奴出去再多走走,把各處的鹽都放進私庫裡吧?”泠娘放棄解釋自己寫的策論了,雖說不是一鍋粥,可確實自己都無法自圓其說,顯然是很多地方沒想到。
皇上清了清嗓子,放下茶盞:“你這裡的茶,竟比宮裡的茶好喝啊。”
“因為宮裡都是陳茶。”泠娘說完,頓時眼圈紅了,跪下是不敢再跪下了,垂著頭像鬥敗了的公雞:“奴、奴該掌嘴。”
皇上冷哼:“對,宮裡的茶,都是陳茶,宮裡的米,都是陳米,宮裡用得一隻鴨都能五兩銀子,百姓手裡的鴨子幾文錢罷了,別人都覺得宮裡能點石成金,但凡能撈到好處,都恨不得撕下來一塊肉。”
泠娘傻眼了,什麼時候皇上一次說這麼多話了?
這是頭一遭?
不但話多,還有些委屈,這對勁兒嗎?
“就你!覺得朕窮!”皇上掃了一眼泠娘。
泠娘立刻僵直了身子:“奴、奴跟柴家說了,宮裡的茶一定要是最好的茶!新茶!”
“嗯?”皇上抬眸看泠娘:“你跟柴家說了?”
泠娘重重點頭:“為了能讓皇上喝到好茶,奴求了三殿下。”
皇上沉默良久,竟是嘆了口氣。
泠娘不知道皇上為何嘆氣,但秦良知道,秦良這些日子就在琢磨皇上對泠孃的心思,皇上是從泠娘這裡感受到了真正的體恤,而不是一眼看穿的算計。
三皇子確實送去了柴家的新茶,皇上委實高興了一場,可是能喝到新茶竟也是泠娘在淮南時候就想到的,並且為了皇上能喝新茶,都去求三皇子了,她是極小心的避開任何能在皇上跟前爭功的機會,這小心翼翼的自保,也讓皇上心疼。
“策論還寫嗎?”皇上看泠娘。
泠娘縮著肩膀低下頭:“不寫了,但奴心裡知道,這些鹽就是銀子,與其被層層盤剝中飽私囊,不如都給皇上放在私庫裡,奴算看出來了,能真正把百姓放在心裡的人只有您了,別人都把百姓當成圈裡的羊,所以,奴去給皇上搶!”
皇上抬眸看著泠娘,眼底有了笑意,起身的時候掃了一眼桌子上的筆墨紙硯,往外走去。
泠娘立刻跟上,送到門口時,皇上停下了腳步:“泠娘啊。”
“奴,在。”泠娘立刻應聲。
皇上背對著泠娘:“京城裡的那些勳貴,都是米缸裡的老鼠屎,朕是一國之君,不能跟老鼠屎去計較啊。”
“奴,奴不怕,皇上,別處處護著奴,奴自己會跟他們拼命,在這條命面前不分尊卑,一人一條,大家都公平。”泠娘立刻說。
皇上覺得泠娘是一陣兒一陣兒的聰明,自己是要她去拼命嗎?是讓她幫忙處理老鼠屎。
罷了,不夠聰明但能琢磨,悟性不錯,不著急。
皇上回去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