泠娘回到書房裡坐下,她知道自己今天得罪的不止是梁國公府,是京城勳貴,所以皇上想要讓自己給米缸撿老鼠屎,不是不行,但好處呢?保障呢?誰都可以說泠娘卑賤,可自己不覺得,自己這條命貴重著呢,要長命百歲呢。
正琢磨,秦良去而復返,帶著春喜公公和一群太監。
一群!幾乎站滿了院子,一個個捧著各種賞賜,筆墨紙硯、綾羅綢緞、首飾頭面,但沒有銀票。
泠娘向著皇宮的方向跪下謝恩時候,心裡在想,皇上是不裝了,他是缺銀子,但這些筆墨紙硯是貢品,綾羅綢緞是貢品,首飾頭面沒聽說能做貢品的,但宮裡都是極要臉的人,有沒有銀子但穿得好,所以也不缺,給自己和給旁人,其實都不會傷真金白銀,對,應該是這意思。
秦良過來攙扶泠娘起身,笑著說:“皇上說了,這些都不用花私庫的銀子,姑娘也用點兒好的,回頭去梁國公府的時候,別太素。”
“去梁國公府?”泠娘小臉一白。
秦良低聲提點:“這事兒必定會驚動皇長公主,皇長公主沒機會去皇上面前求情,要麼怪罪姑娘,要麼就要收拾了姑娘。”
“哦。”泠娘本來還滿臉歡喜,頓時憂愁了,輕輕的點頭:“您,您庇護泠娘了。”
秦良搖了搖頭:“姑娘不是皇上的心結,咱家心裡安生,自是能護著就多護著的。”
東西收了。
秦良走了。
泠娘走到梅樹下,抬起手碰了碰梅樹上的花骨朵,自己當然不是皇上的心結,而是皇上的刀,秦良是護著自己嗎?不是,是知道這把刀皇上用得順手。
若是自己只是彈曲兒,或是成了伺候皇上的外室,秦良第一個就會殺了自己,北棠那次她就知道的,並且已經把秦良放在心裡頭了,今日秦良這麼說,反倒是要重新考量一番,這個人不是敵,當然也不會是友,井水不犯河水就行。
化敵為友需要利益共存,泠娘覺得相比於春喜公公,秦良這位大總管只需要恭敬著就行。
既然要去梁國公府,那就準備一番。
泠娘叫來了鬱香和忍冬,讓他們儘可能去打探訊息,關於梁國公府的一切。
夜深。
泠娘在書房裡用功。
鬱香先回來的,進門時候臉色凝重:“姑娘,這次只怕惹大禍了。”
“靖國公府退婚了吧?”泠娘給鬱香倒了熱茶,送到手裡。
鬱香捧著熱茶:“非但如此,世子夫人被送去了家廟,安樂郡主被禁足。”
“不過是自保罷了,只怕皇長公主還想要換世子呢。”泠娘放下手裡的冊子,裡面記著京城勳貴的後宅和各種盤根錯節的關係:“梁固真跟著柴憐蝶回去淮南了?”
鬱香點頭:“確實走了,走之前還跟皇長公主大鬧了一場,分府了。”
“不對。”泠娘搖頭:“皇長公主跟別人不一樣,這是在為梁家留後路。”
“姑娘,屬下這次會跟在身邊,絕不容許任何人近姑娘的身。”鬱香說。
泠娘往外看了一眼:“等一等忍冬吧,或許有新訊息,梁國公府的根子可不止在宮裡。”
夜雪撲簌簌的落下,染白了夜色中的京城,泠娘立在廊下,看著忍冬走在前頭,後頭竟還跟著一個人,眸子縮了縮,怎麼是他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