泠娘看著眼前眾人,嘴角的笑容都溫柔了許多。
她希望皇上別進來,至少讓這些人過一個安穩的冬節。
除了趙嬸子母子三人在京城過得安穩外,餘下的都跟自己淮南生死煎熬了大半年,其中艱辛不會對任何人說,可她心裡清清楚楚的記著呢。
“姑娘,我們一家子都得了姑娘的庇護,嬸子不會說話,敬姑娘一杯。”趙嬸子有些激動,端著酒盞的手在顫抖,她不說泠娘日子過得如何刀尖起舞,只說若不是泠娘,他們一家子哪裡有福分坐在這裡吃這麼豐盛的飯菜?
泠娘端起酒盞,笑眯眯的說:“也是你們陪著泠娘,不然孤零零的活在人世間,還有什麼意思呢?”
這話,聲音不大。
但秦良聽到了,皇上也聽到了。
皇上沒言語,轉身走了。
忍冬低聲說:“走了。”
泠娘頗有些意外,皇上竟也如此知趣兒了嗎?
用過團圓飯,泠娘特底給了趙嬸子兩塊細棉布的料子:“別露富,嫁出去的姐姐那邊多照拂是應該的,但別讓婆家拿捏了她。”
趙嬸子眼圈紅紅的點頭:“是,姑娘放心,咱家人都拎得清。”
翌日。
難得京城晴天了,泠娘在書房門口看著那頂著花苞的梅樹,她曾經想要砍掉,如今到覺得這梅養眼得很,果然出去走一走,自己那點子小家子氣被磨光了。
就在泠娘練字的時候,下了早朝的皇上竟破天荒的來到了別院,並且就站在書房的窗外,抬起手輕輕的推開了窗。
沁涼的風裹著是明媚的陽光撲進來的時候,埋頭下苦功夫的泠娘有些嗔怪的說:“香草,你慣會鬧人,快別耽誤我用功。”
皇上看著那一筆一劃的字,談不上風骨,但確實工整,滿意的點了點頭:“確實在用功。”
泠娘是結結實實的被嚇了一跳,一滴墨落在了宣紙上,暈開了一片,她哪裡顧得了這些?起身離座跪在地上:“皇、皇上。”
“嗯。”皇上從門外進來,坐在泠孃的椅子上,看著上面的字跡,雖說沒有風骨,但也能看得清:“竟然在寫策論?”
泠娘恨不得找個地縫兒鑽進去似的,漲紅了臉:“是、是最近得了個冊子,喜歡的厲害,所以就要試試的。”
“哦?策論?”皇上微微蹙眉,有人在利用泠娘,若不然誰會給她策論?
泠娘輕聲:“嗯,是恩師給的。”
“溫行之?”皇上臉色更差了:“取來,朕看看。”
泠娘起身去把快被自己翻爛了的冊子取過來,怯生生的遞給了皇上,想了想又跪下了,這次可真不是算計,可誰能想到皇上竟青天白日就跑來了?春喜公公說這個點兒的皇上可忙了,在御書房裡看摺子,罵大臣,也用硯臺砸過大臣,把戶部尚書砸出了失語症,去年就致仕了。
當時泠娘就推算了一下,應該是自己從大王莊回來之後的事,所以她懷疑皇上是借典妻夫的事做由頭,收拾了孫道生,孫道生就是上一個戶部尚書,現在這位名字的寓意很好,叫楊清正,至於人怎麼樣就不知道了。
“你在看鄭舟行的策論?”皇上看著明顯被反覆翻了很多次的策論,回頭看泠娘,結果發現又跪下了,不得不低著頭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