泠娘小臉兒煞白,垂著頭:“嗯,看了好久。”
“溫行之為何給你策論?”皇上微微蹙眉,他以為溫行之是要借泠孃的手,讓自己看呢。
可,顯然不是。
泠娘深吸一口氣:“恩師說,一個好好地棟樑之材折損了,這是朝廷的損失,是皇上的損失,更是百姓的損失。”
“竟還會諫言了?”皇上把策論扔到桌子上,染了怒意。
泠娘趕緊搖頭:“是恩師說,禍不及妻兒,可奴不願意,禍不及妻兒,那程女官的孩兒就不是孩兒了?鄭伯遠該死,該償命,怎麼就不對了?”
皇上微微的眯起眼睛,他怎麼就忘記了泠孃的性子,這是個犟驢,只要傷了她在意的人,非要給弄死不可。
“然後呢?”皇上問。
泠娘輕輕地嘆了口氣:“奴就看了策論,看不懂就查很多書,等奴看懂後,奴救了鄭舟行一家子。”
“救了?”皇上蹙眉:“你可真該當宰相!”
“奴可不是做官的料,做官的人要壞,奴自保都費勁,哪有能耐壞旁人?”泠娘回答的認真。
皇上先是勾了勾唇角,隨後笑得那叫一個肆意,泠娘跪在底地上在想,自己說錯了嗎?好像說錯了,皇上怎麼可能讓自己當官呢?
等皇上笑夠了,伸出手拉著泠娘起身:“朕說,你太寬宏大量了。”
“奴、奴是想著朝廷不就是皇上的嗎?百姓不也是皇上的嗎?所以這樣的人得給皇上留著啊。”泠娘說到這裡頓了一下,緩緩地吸了口氣:“但奴也不是傻的,奴把他們送去了程女官的莊子裡,他們但凡敢有一點點兒報仇的心思,奴就斬草除根!”
皇上剛平靜下來,結果又忍不住笑出聲了,這些日子積壓在心口的鬱氣都散了似的,拍了拍泠孃的肩:“以為你長進了不少,怎麼還是又犟又勇?竟還覺得自己不是個傻的?”
“奴,真不傻。”泠娘抬頭看著皇上笑得滿面紅光的,忍不住也笑了:“行,傻就傻吧,頭一回見到皇上這麼高興。”
皇上笑著搖頭:“你啊,罷了,朕今日無事,跟你說說你惹了多大的禍。”
“奴,該死。”泠娘又想要跪下。
皇上說:“坐下聽著。”
泠娘乖順的坐下了,低著頭,縮著肩,手指輕輕的捏著衣襟,心裡是擔憂的,畢竟在淮南太張狂了一些。
哪怕自己給皇上捧得高高的,可這是皇上,是想要查什麼都能查個底兒掉的主兒。
“鹽運使蔡九良被貶,梁世儒致仕,梁國公府是皇長公主求情,往後三代不可入仕,保全梁國公府的臉面。”皇上看著泠娘額角冷汗冒出來了,問:“這就怕了嗎?”
泠娘只能點頭,儘管心裡覺得這些人罪有應得,可跟自己的身份比起來,這何止是惹禍,是捅破了天啊。
“如今,國子監沒有了主事人,你說,朕的那些門生是不是群龍無首了?”皇上看著泠娘:“泠娘啊,你說怎麼就鬧到了國子監了呢?”
泠娘只覺得脊背一道涼氣從腦瓜頂竄到了腳底板兒,國子監,對,怎麼就鬧到了國子監呢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