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舟行放下手裡的筆,起身過來坐在泠娘旁邊的椅子上,沉吟片刻說:“是個仁厚的人。”
仁厚?
泠娘心裡冷笑,天家的仁厚代價極大,仁厚還能坐穩東宮十幾年,說出去誰信?閔太師就算再厲害,若太子是一坨爛泥,就算扶到牆上都會掉。
三皇子能得譚渡和溫行之追隨,可三皇子就仁厚了?
在天家這個鬥獸場裡,仁厚只能是鍍金,裝裝臉面罷了。
“他主張廣開言路,親自去西涼兩次,簽訂了百年之約,讓大周百姓免於戰禍。”鄭舟行說:“並且,潔身自好,太子和太子妃伉儷情深,唯獨東宮沒有家妓,也沒有側妃。”
泠娘抬起手壓了壓額角,她覺得太子有些棘手。
“二皇子呢?”泠娘看鄭舟行:“瞭解嗎?”
鄭舟行想了想:“二皇子善戰,深得崔庸真傳,兵法謀略極為精通,至於為人就不得而知了,因為二皇子在京城露面時極少。”
“住在京城卻極少露面?”泠娘為自己捏了一把汗。
太子和二皇子,自己如今處境不亞於虎視狼環,三皇子必定不會趟這渾水,皇上等著看局勢變化,自己若能成功,他除去了梁國公府的心頭大患,自己若不能成功,亂葬崗就有自己的一個坑了。
夜深,泠娘輾轉反側,睡不著。
她反覆斟酌卻越想越亂。
“姑娘,犯夜了嗎?”香雪撩起幔帳,坐在床邊:“奴婢給姑娘揉一揉背。”
泠娘趴在床上,香雪輕柔的給揉捏著背。
“香雪,如果你進山,一頭野豬還沒有被驚動,受傷的豹子在不遠處盯著,你逃不走的情況下,會怎麼做?”泠娘問。
香雪脫口而出:“當然是趁豹子受傷,弄死豹子,野豬可惹不得。”
“有道理啊。”泠娘閉著眼睛,仔細的想著淮南的種種,婚書不是自己送回來的,是春喜送回來的,並且春喜一定會讓皇上知道,婚書沒有被任何人看過!
所以,放出婚書訊息的人,是皇上!
自己只盯著太子,卻忘記了二皇子受困,急於脫困,那才是真正的機會。
“讓忍冬來一趟。”泠娘說。
忍冬來的時候,泠娘已經換上了一身夜行衣:“姑娘,你這要去哪裡?”
“二皇子府,你能送我進去嗎?”泠娘說。
忍冬知道泠娘絕不是個無的放矢的人,所以沒有多問,只是點了點頭。
夜深人靜,無雪。
忍冬和泠娘悄悄地離開了別院。
二皇子府在皇城東北的芳林園中,芳林園是單獨開闢出來的皇子府,不止二皇子住在這裡,但凡成年的皇子都會在這裡有自己的府邸,包括三皇子和九皇子。
忍冬來芳林園輕車熟路,泠娘雖沒什麼功夫傍身,勝在腿腳極靈活,瘦小的她被忍冬抱著躍上牆頭,再輕飄飄的落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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