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找孤?”
突兀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泠娘只覺得渾身寒毛都立起來了,緩緩地轉身看著聲音傳來的地方。
火鐮輕擦,火光從一個點,到點燃了燈芯,房間裡有了光亮。
這光亮映襯出一張柔美的臉龐,對,陰柔的美,狹長的鳳目隨著入鬢劍眉上揚,高挺的鼻樑下,是蒼白的薄唇,消瘦的臉頰透著一種……
泠娘絞盡腦汁,是病態!
泠娘見過九皇子,見過三皇子,更見過皇上,雖說這三個人容貌各有不同,可都帶著貴氣和男人本就該有的硬朗氣質,二皇子跟他們比起來,簡直像黑與白的對立。
她怔在原地,一時竟忘了行禮。
那張臉實在不像一個皇子該有的模樣。燭火在他眉眼間跳躍,將他的輪廓照得半明半暗。
鳳目微挑時勾出的一段風情,擱在女人身上都嫌太過嫵媚,劍眉本該是英武的,偏偏斜飛入鬢的弧度太過婉轉,失了鋒稜,倒添了幾分纏綿的意味。
鼻樑雖高,卻不顯陽剛,反而將整張臉拉出一種過分精緻的弧度。最駭人的是那唇,白得像浸了一夜的月色,薄得彷彿輕輕一碰就會碎裂。
他點亮了燈,慵懶的倚躺在寬大的椅子裡,一身素白的袍子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。
抬眸打量著泠娘,對上泠孃的目光,唇角勾起意味不明的弧度:“為何殺了曹予安?”
“二殿下。”泠娘上前兩步,剛要跪下。
二皇子冷聲:“免了。”
免了就免了,泠娘屈膝行禮:“奴沒有殺曹予安。”
“為何殺了鄭伯遠?”二皇子又問。
泠娘抬起頭:“因為皇上。”
“呵。”二皇子輕笑出聲:“難道不是因為婚書嗎?”
泠娘搖頭:“婚書可以偽造,矢口否認必定不難,鄭伯遠的死,並非因為殿下,另有緣由。”
“哦,不願意說還是不能說呢?”二皇子打量著泠娘:“孤替你說,因為程青霧懷了龍嗣,鄭伯遠不過是想要把程青霧帶回京城,讓她成為孤的人,留在父皇身邊。”
泠娘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二皇子,她沒說話。
顯然淮南的事,二皇子瞭若指掌,說多錯多的時候,就閉嘴。
二皇子輕輕的嘆了口氣:“老三都能把你放在皇上身邊,孤卻不能,泠娘,你來找孤,是要孤救你吧?”
“殿下也需要從這裡走出去,若被禁足太久,很多人就會如牆頭草一般離殿下遠去了。”泠娘看二皇子身子動了動,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,知道他想要繼續聽。
但,他想聽,自己就要說嗎?
泠娘知道,博弈需要籌碼,自己的籌碼太少了。
以至於二皇子等了半天也沒聽到泠娘繼續說,微微蹙眉:“所以,你想要做什麼?”
“奴是個樂師,身份卑微不敢想做什麼,是皇上想要什麼,奴想要活著,就得做出來讓皇上滿意的事。”泠娘頓了頓,說:“皇上不想傷殿下,想小懲大誡,皇上更不想受制於皇長公主,想讓梁國公府斷了不該有的念想,而奴,並不是皇長公主的對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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